肉身与神魂被死死钉在祭坛之上，赵延拼尽全力挣扎，却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往日里随心驾驭的浩瀚力量，此刻化作铺天盖地的巨网，将他牢牢缠缚。网罗不断向内收紧，贪婪抽取他的精气、记忆，还有他赖以立足的、与世界之种相连的那一缕本源。

在常人无法触及的逻辑维度，一面由高阶规则构筑的晶壁横亘在前。他逆转时序的指令撞上去，如同石子坠入深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不仅行动被彻底拦截，他自身反倒成了最醒目的信标，被对方牢牢锁定。

“不……怎么会这样……”

心底的癫狂尽数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从未设想过，自己奉若神明的力量，竟会被硬生生阻挡。这种感觉，恰似窃贼撬开宝库大门，才发现主人正隔着屏障，冷眼旁观他所有丑态。

他慌忙想要切断链接，可一切都晚了。

狂暴的反噬之力顺着血脉通道倒灌而入。赵延七窍渗出血丝，皮下血管虬结凸起，在皮肤下疯狂蠕动。祭坛上幽蓝光芒忽明忽暗，伴着刺耳的嗡鸣，整座石室摇摇欲坠。

他赌上一切的逆天改命，最终沦为一场自取灭亡的献祭。

数百里外，皇宫御书房。

夜深烛明，灯火将大雍皇帝萧启的身影投在《江山万里图》上。连日朝堂纷争搅得他心绪不宁，九皇子遇刺一案僵持不下，宗室群起发难，矛头直指重臣赵延。

一边是血脉亲情，一边是倚重多年的心腹，萧启左右为难。敬亲王呈上的供词证据确凿，可他心底仍存疑虑，总疑心是皇子与宗室联手设局。

他揉着发胀的眉心，端起参茶正要入口，动作骤然僵住。

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上，凭空多出一本漆黑封皮的册子。

无声无息，无风无影，就那样突兀地摆在龙案正中。殿外禁军、值守内侍全然没有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纵使见惯风浪，萧启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绝非人力所为。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警惕扫过殿内，厉声喝问：“何人在此？”

四下寂静，唯有烛火轻轻跳动。

内侍总管连忙趋步上前，看清那本黑册时，脸色瞬间惨白，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抖不成调：“陛下明察！奴才寸步未离殿门，绝无人出入！”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萧启心中寒意更重。

片刻沉默后，他压下震动，伸手拿起册子。封皮冰凉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