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太阳出来,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水没有退。太阳没有出来。明天没有来。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还不是最高审判官的时候。那时候他只是一条龙,一条在水里游的龙,一条什么都不知道的龙。那时候水很清,天很蓝,鱼很多。他不需要想那些事,不需要管那些人,不需要坐在审判庭的最高处,判那些永远判不完的案子。现在他坐在这里。水在涨,人在死,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维莱特大人。”莱欧斯利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表情。“水已经漫到梅洛彼得堡了。我的犯人需要转移。”那维莱特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水。水很平,很远,和很久以前一样。“转移吧。”他说。莱欧斯利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梅洛彼得堡在水下。那些犯人在水里游着,游了很久,游到没有力气了,沉下去,再也没有浮上来。莱欧斯利站在高处,看着那些沉下去的人。他没有动。他是典狱长。他应该管他们,应该救他们,应该把他们从水里捞出来。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水。
克洛琳德站在枫丹廷的街头,看着那些从低处搬上来的人。他们挤在那些窄小的房间里,抱着孩子,拎着包袱,脸上全是泪。她认识他们。那些在白淞镇卖鱼的人,那些在码头上修船的人,那些在巷子里种花的人。他们看着她,等着她开口。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她是决斗代理人。她只会拔剑,只会杀人,只会看着那些人在决斗中死去。她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们。她只是站在那里,站着。
露景泉的水也涨了。那些从泉眼里涌出来的水,不再是清的,是浑的,带着泥,带着沙,带着那些从白淞镇冲下来的碎片。有人在水里看见衣服,看见鞋子,看见那些泡烂了的家具。没有人去捞。没有人敢去捞。那些东西漂在水面上,漂了很久,然后沉下去,不见了。
芙宁娜站在露景泉前面,看着那片水。她很小的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泉水很清,能看见下面的石头和沙子。她把脚伸进去,水很凉,很舒服。她笑了。现在她不笑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浑水,看着那些漂在水面上的碎片,看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的东西。
“芙宁娜大人。”有人叫她。她没有回头。“芙宁娜大人,预言是真的吗?”她不知道。“芙宁娜大人,我们会死吗?”她不知道。“芙宁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