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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纳西妲弯下腰,将大慈树王从台阶上捧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和每一次一样轻。她将大慈树王放在掌心里,用另一只手挡在她的头顶,替她遮住雨水。大慈树王在她的掌心里仰着头看她,浑身湿透,白发贴在脸颊上,像一只淋了雨的鸟。
纳西妲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回去吧。”她说,“你淋湿了。”
她没有回答那个孩子的问题。没有看广场上那些跪拜的人群。她只是捧着大慈树王,转身走进了净善宫的方向。雨水在她们身后继续落着,落在雕像上,落在须弥蔷薇堆成的小山上,落在那些还在呼唤“树王大人”的声音上。
那些声音追着她们,一直追进净善宫的门廊。
而那个孩子的问题,像一根针,留在廊檐下的雨里,没有人拔掉。
事情是从那一天开始加速的。
首先是兰纳罗。那些住在森林深处的小生灵,从前也会偶尔出现在纳西妲的梦境里,用它们那种谁也听不懂的歌声为她唱一些古老的调子。纳西妲一直以为那些歌是唱给她听的。直到大慈树王回来的第七天夜里,她梦见了一片从未见过的森林。那片森林比化城郭的古树还要古老,树木的枝干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脉,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兰纳罗们围成一个大圈,正在唱歌。圈子的中央坐着一个身影。小小的,白发的,眼角有绿色纹路的。大慈树王坐在它们中间,腿上放着一朵须弥蔷薇,正在和那些兰纳罗一起唱着那首古老的调子。
纳西妲站在森林的边缘看着它们。一个兰纳罗转过头来,看见了纳西妲。它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它转回去,继续唱歌。它没有邀请她加入。
纳西妲在梦里站了很久。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她不记得自己哭过。
然后是沙漠。
阿如村的村民在村口立了一座新的神龛。神龛里供奉的不是小吉祥草王,是大慈树王。那个曾经跪在水池边捧起第一捧清水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了阿如村最年轻的族长。他在神龛落成的那天对着全村的人说:“大慈树王大人是赤王大人千年前的故交,她才是真正记得我们的人。小吉祥草王在位五百年,沙漠没有得到过一滴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纳西妲在净善宫里听到了这句话——沙漠的风会把声音带得很远,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