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是流淌。像一杯被推倒的水,从杯口漫出来,沿着杯壁流下去。大慈树王的身体在那些光芒中开始变得透明——从手指开始,然后是小臂,然后是肩膀。光芒从她身体的每一道边缘渗出来,将她整个人变成了一盏正在熄灭的灯。
纳西妲的手还握着那枚针。针身没入大慈树王体内,只留下末端被她握在指间。她的手指在针身上剧烈地发抖。她感觉到针尖另一端传来的温度——温热的。和所有真正的生命一样温热。
大慈树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枚针。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纳西妲。
她的眼睛还是那种温柔。
“抱歉。”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她从果实里出来的那一天说“好久不见”时一模一样,和她在阿如村的水池边对那个捧着清水的孩子说“会好的”时一模一样,和她每一次开口时一模一样。
“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纳西妲的瞳孔在暮色中猛地放大。她的手从针身上松开。针完全没入大慈树王体内,淡金色的光芒从针孔中涌出来,比之前更亮,更浓。大慈树王的身体在那些光芒中加速变得透明。从手指到小臂,从小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光芒从她身体的每一道边缘渗出来。
“你是谁。”纳西妲的声音碎成了很多片。她跪了下去,膝盖撞在草地上,双手伸出去,想要触碰那个正在变得透明的身影。“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打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慈树王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她只是看着跪在面前的纳西妲。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了,只有那张脸还完整,眼角绿色的纹路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她的脸也在这一刻变得透明了。
最后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在暮色中闪了一下,然后熄灭。
像一颗从枝头落下的果实。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像一个被说完了的梦。
大慈树王消散了。
纳西妲跪在草地上,双手空荡荡地伸在身前。她的面前只剩下一小片被淡金色光芒浸透过的土壤。土壤还是温热的。
博士从她身后走过来。他的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纳西妲,弯下腰,将手伸进那团正在消散的光芒中。他的手指触碰到光芒的中心——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他的手指收拢,将那颗光挖了出来。
是一颗果实。不大,比纳西妲的掌心还要小上一圈。表面流转着温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