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无论她走到哪里,须弥子民的咒骂都会在她的意识深处回响。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有像稻妻那个年轻士兵一样的人因为她而受伤。
她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为她而受伤了。
所以她走进了海里。
海水漫过她的赤足,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小腿上那些在沙漠中留下的疤痕。她继续向前走。海水漫过她的膝盖,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胸口。肩膀上的伤口被海水浸透,盐分渗进伤口,那种疼痛终于穿透了须弥子民的咒骂声,抵达了她意识的表层。她感觉到了。不是尖锐的疼痛,是钝的、缓慢的、从伤口向全身蔓延的刺痛。像大慈树王消散时,她跪在那片土壤前,手指触碰到那些淡金色草叶时的温度。温热的。然后是凉的。
海水漫过了她的下巴,漫过了她的嘴唇,漫过了她的鼻尖。她的白在海水里散开,像一朵在水中绽开的花。她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海面上越来越远的月光。须弥子民的咒骂还在她的意识深处回响。“去死吧,小吉祥草王。”“愿小吉祥草王永世不得好死。”“杀人凶手。”“你怎么还不死。”那些声音从须弥全境的每一寸土地上升起,穿过沙漠,穿过雨林,穿过海洋,穿过她正在沉入的海水,一刻不停地灌进她的意识深处。她依然是须弥的神明。草神与子民的连接不会因为海水阻断而切断。她会永远听着这些声音。在海水的包裹中,在光越来越暗的深海里。
纳西妲继续向下沉。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整个人裹住。她的白发在水中散开,衣裙在水中飘动,赤足不再踩到任何东西。她从海面上最后一缕月光中沉下去,沉进墨蓝色的、没有光的深海里。
她的身体触到了海底。
沙粒很软,像赤王陵前那片新生的草地。她的后背落在沙地上,白发散落在沙粒间,像那些落在神樱树根系间的樱花花瓣。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里已经没有光了,映着深海永恒的黑暗。
须弥子民的咒骂还在回响。
“第一天。你从果实里出来,说好久不见。”
她的嘴唇在海水里动了动。气泡从她的嘴角逸出,向海面升去。那是她从海面上带下来的最后一缕空气。气泡穿过墨蓝色的海水,穿过越来越亮的水层,穿过月光照耀的海面,碎在空气里。
纳西妲躺在海底。她的嘴唇不再动了。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里映着深海的黑暗。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