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升任大风纪官那天亲手给他系上的,穗尾上还残留着她指尖极淡极轻极柔的草元素气息。然后他继续穿戴好风纪官的制服,继续向沙漠部落发布赤王意志的行动指令,继续用那些从纳西妲的痛苦中提取出来的能量灌溉每一片新生的绿洲。他的每一道命令都极精确极高效率,他的每一次出击都毫不留情,他手背上那道纹路每一次闪烁都让整片沙漠的绿洲又扩大一圈。但他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踏入任何一片绿洲了。他只是在每天深夜独自在祭坛外围徘徊,把他和纳西妲以前在风纪官办公室一起加班时她常给他倒的那杯咖啡豆全部封存在一个极旧的密封罐里。他把那个罐子放在祭坛旁边,每次路过时都用手指轻轻敲一下罐盖。他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听见那些敲击声。
赤王力量的扩散最终还是引起了高天之上不可触碰的警觉。教令院所有监测地脉的仪器在某一天同时爆表,明论派那些向来只用来追踪星体轨迹的大型望远镜全部被一层极浓极暗极诡异的血红色光晕遮住了镜面。凝光派往须弥的情报官从群玉阁发回加密快报,说须弥全境的元素浓度正在以极不正常的速度飙升,所有能量流动的源头全部指向同一处坐标——那座祭坛。
天理的惩罚是在一个极寻常极宁静极风和日丽的清晨降临的。那天沙漠里的绿洲一如既往地葱郁,赤王遗迹上的日轮符文一如既往地在阳光下泛着极淡极暗的金色荧光,须弥城里的商人一如既往地打开店铺大门。然后天空裂开了。不是云层被撕开,是天空本身被一股极恐怖极强大极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正中央撕成两半。那道裂口从天穹顶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以下,边缘翻涌着无数层深浅不一的白光,每一层白光都发出极低沉极绵长极不可名状的低鸣,像是所有被这片大地吞噬过的灵魂同时从地底醒了过来。裂口中涌出极亮极冷极刺目的白光,将整片须弥照成白昼。
那些白光落在赤王遗迹上,将所有的日轮符文同时点燃。那些符文在白光中扭曲、挣扎、炸裂,每一道符文的碎裂声都像沙丘深处某个被遗忘已久的婴儿用最后一点力气发出的号哭。白光落在沙漠绿洲上,将所有的清泉全部蒸发,那些被赤王力量灌溉了无数个清晨的棕榈树在白光中瞬间燃烧成灰。白光落在喀万驿的城墙上,将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古驿站从墙基开始一块一块地撕碎,碎石在白色光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