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如果能找到一个人在地脉中的“坐标”,理论上可以把他重新“提取”出来。
理论上。
奥黛塔把那份文档抄了三遍。第一遍用至冬语,第二遍用她自学的坎瑞亚语,第三遍用她自己发明的速记符号。抄完之后她把原件放回金库,把所有副本锁进剧团的储物柜里。然后她开始寻找“地脉坐标”。
这件事她一个人做不了。她需要一个能接触到地脉的人。至冬国没有这样的角色。她查遍了所有已知的情报,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须弥。草神的国度,世界树所在的地方。地脉的根须在那片土地上最为密集,也最容易接触。但她是愚人众。进入须弥意味着要绕过教令院的眼线和三十人团的巡逻。她需要一个身份。
她给自己造了一个。科洛列夫茨基剧团去须弥巡回演出,她是领舞。申请很快批下来了,至冬的外交部门对这种事一向大方。她带着剧团出发了。从至冬堡坐船到奥摩斯港,再从奥摩斯港走陆路到须弥城。一路上她照常排练、照常演出、照常在观众面前完成那些精确到毫厘的旋转和跳跃。剧团里的其他舞者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奥黛塔本来就是沉默的,本来就是冷淡的,本来就是“演完就走”的那种人。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沉默比平时更深了一层,冷淡比平时更远了一寸。
抵达须弥城的第七天夜里,她一个人离开了下榻的旅店。她穿着便装,头上裹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绕过教令院的正门,沿着一条废弃的水渠走进了雨林深处。水渠的尽头是一棵巨大的、已经枯死的世界树分枝。树根盘踞在一片浅浅的水潭里,水面上浮着一层荧绿色的光——地脉的渗出物。
她蹲在树根旁边,把手伸进水潭里。
水是冷的。冷得她感觉不到,但她看得见自己的手指在水里微微发白。她按照文档里描述的方式,把意识往水下沉。地脉的嗡鸣从水底升上来,从指尖灌进手臂,从手臂灌进胸腔。那种嗡鸣很古老。比愚人众古老。比至冬古老。比坎瑞亚古老。它像一片无边无际的地下海洋,每一个浪头都承载着某个死者的全部记忆。她在那些浪头之间寻找。她不知道罗莎琳的“坐标”在哪里。她只知道罗莎琳死在了稻妻,死在了雷电将军的刀下。她的意识在那片地下海洋里游了很久。久到她开始分不清哪些记忆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一个不知名士兵的童年。一个农妇的婚礼。一个孩子在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