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落下,车内那个人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那个人抬起头,露出草帽下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庞。
那张脸大约三十多岁,五官端正,下巴上留着一些胡茬,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当地老乡的模样。
那个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然后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普通话,开口回答道:
“雷碧五块钱一瓶。”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车厢后方,然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推销商品时特有的热情和熟练:
“一箱一百块。”
他的目光在王昊天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带着几分深意的弧度.
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暗示和诱惑:
“同志你买十箱的话,我把对面蓝军指挥部坐标告诉给你。”
他的话音落下,王昊天脸上的笑容不变,但他的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芒。
他在心里默默地笑了。
这个人,确实不是普通的老乡。
一个真正的、在路边卖饮料的老乡,绝对不会说出“我把对面蓝军指挥部坐标告诉给你”这种话。
一个普通的老乡,根本不会知道什么是“蓝军指挥部”,更不会知道“坐标”是什么意思。
那都是网上的段子,真实的老乡,特别是在朱日和这边,卖坐标都是假的。
只有蓝军旅自己的人,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和引诱红军部队。
而且,这个人的口音虽然模仿得很像,但那种语气和用词,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那种“同志”的称呼方式,那种“蓝军指挥部”和“坐标”的专业术语,都不是一个普通老乡能够随口说出来的。
王昊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在手里晃了晃。
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那就这么说定了”的随意和笃定:
“真的嘛?指挥部坐标就不用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那个人的眼睛,然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带着几分玩味的笃定和从容:
“但是我刚刚一到这里,我就已经发现了三个问题。”
王昊天站在面包车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外,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晃动着。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仿佛真的在跟路边小贩讨价还价般的表情但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丝锐利的、如同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