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步枪抵紧肩窝，瞄准坡下一个正在匍匐前进的日军士兵，扣动扳机。

中了。

他又瞄准下一个。

又中了。

“操他娘的！”二排长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原来仗是这么打的！”

……

北坡。

战况远比东麓激烈。

越生投入了整个第三十七大队，八百多人分三波冲锋。

第一波被打退，第二波踩着第一波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赵德胜的七个据点交叉射击，将八十米宽的攻击正面切割成六条火力通道。

日军无论从哪个方向冲，都会被至少两个据点同时射击。

但日军不是软柿子。

第三十七大队是越生手里的主力，大队长松本是个老兵油子。

他很快发现了据点之间的火力死角，集中一个中队从四号和五号据点之间的缝隙强行突破。

“四号据点请求支援！鬼子冲到五十米了！”

赵德胜没犹豫：“预备队出击！从五号据点侧面包抄！”

一营预备排三十五人从交通壕杀出，手榴弹先招呼了一排，紧接着端着刺刀冲进烟雾里。

白刃战只持续了三分钟。

日军那个中队被打回去了，坡面上又多了四十多具尸体。

赵德胜趴在掩体后面，数了数对面退下去的人数，咂了咂嘴。

“通信员！”

“到！”

“给王营长发信号……让他那边也放开打！别他娘的一颗子弹数三遍！师座给的弹药够打三天的！”

信号弹升空。

东麓方向，王祥看到了那颗红色信号弹。

他沉默了两秒，转头看了看身后那六箱弹药。

又看了看阵地上那些眼睛发亮的战士。

“传令。”他的声音忽然大了，“机枪组！长点射改为连续射！步枪组！自由射击！”

“营长？”二排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打！往死里打！”王祥一把扯下帽子摔在地上，“老子当了七年兵，今天第一次不用数子弹！给我把鬼子钉在坡上！”

东麓阵地上爆发出一阵吼声。

十挺机枪全部打开，弹雨倾泻而下。

……

西北高地。指挥所。

上午九点。

越生虎之助站在观察哨后面，望远镜里的画面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五个小时，三次冲锋。

北坡推进不到三十米，东麓连第一道防线都没摸到。

阵亡报告不断送来。

“三十七大队阵亡一百一十七人，伤二百零三人。”

“三十九大队阵亡四十一人，伤八十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