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看透之后的无奈,“你从昨天到现在喝了多少水?吃过东西没有?别说你吃不下。你吃不下也得吃。你是她现在唯一的支点。你倒了,她就塌了。”
裴野看了汪筝一眼。
“我不会。”
“嘴硬。”汪筝放低了声音,“你可以难过,但不能让她觉得你比她还难过。她现在承受不起。”
裴野沉默了一会儿。
“汪筝。”
“嗯。”
“谢谢你回来。”
汪筝没回这句。
她转身上楼,背对着裴野挥了一下手。
沈渺是第三天出院的。
霍远洲来拿着病历本站在床边,翻了两页,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很久。
“我建议你休养至少一个月,不是住院……在家休养……”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虽然没有到足月,但你的身体已经进入了孕产状态。子宫、内分泌、骨骼……全部在按照一个准妈妈的方向调整过。突然中断,身体会有一个很长的回弹周期。”
沈渺点了点头。
“中医的说法叫坐月子,西医没有这个词,但原理一样。”霍远洲来把病历合上,目光越过沈渺看向门口的裴野,“裴野,她的情绪刚稳定下来,但很容易反复,你多注意……”
他顿了顿。
“你也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找我。”
霍远洲同样不擅长安慰人,他只能尽可能地多科普一些医学常识。
半个小时后,沈渺换好衣服,站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汪筝留下的那罐海玻璃。
裴野从外面进来,手里多了条毯子。
“外面起风了。”
他把毯子裹在沈渺肩上,蹲下来替她系运动鞋的鞋带。
沈渺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发旋的位置有一根白头发,不知道是本来就有的还是这两天长的。
“裴野。”
“嗯。”
“我们把那个摇篮退了吧。”
裴野系鞋带的手停了。
“之前买的那个婴儿床也是。”沈渺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还有那个推车。对了,你是不是还买了什么摇铃……那些也都退了。”
裴野没抬头。
他用拇指把鞋带的蝴蝶结重新打了一遍,才说,“好。”
他站起来,没看沈渺的眼睛。
“回家。”
池苒到的时候,刚好赶在沈渺进家门的前脚。
她拎着一个巨大的托特包从出租车上跳下来,脚上还蹬着拍广告时穿的高跟鞋,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假睫毛翘起来了。
裴野看了一眼她身后……没有行李箱。
“你的行李呢?”
“扔机场了。”池苒已经踩进了玄关,“我现在没空管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