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港,上个月,一个码头装卸工因为少分了二十美刀的搬运费,用铁钩把工头的肩胛骨砸碎了。
东区,三个十四岁的孩子为了抢一双限量球鞋,把一个同龄人捅了七刀,然后站在旁边看着他流血,直到警察来。
西区便利店,上上周,一个流浪汉走进去,从货架上拿了一袋面包,店员从柜台下面抽出霰弹枪,打断了他两根肋骨。
这是哥谭。
一个人为了二十美刀可以杀人,为了一双球鞋可以杀人,为了一袋面包会被杀。
这座城市教会每一个活在这里的人同一件事,你的需求比别人的命重要。饿的人抢,强的人夺,弱的人死。没有人会饿着肚子把到手的食物放回去。没有人会拥有绝对力量却选择挨饿。没有人。”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在那张截图边缘。
“他拥有4吨的力量。他可以走进哥谭任何一家便利店,拿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人能拦住他。他不需要抢,他甚至不需要开口,他只需要站在那里,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力量,就会有人主动把食物递上来。
这是力量的逻辑。
但他没有。
他选择从犯罪现场捡一袋劫匪掉下来的、沾着灰的、被压变形的吐司。
他选择在救人之后不接受任何道谢,直接爬墙离开。他选择推开抢劫犯而不是打碎他的肋骨。他选择在拥有绝对力量的前提下,把自己饿成那个样子。
这不只是善良。”
布鲁斯的手指从截图边缘移开。
他盯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这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一个人在生理极限状态下,依然拒绝使用力量为自己谋取任何利益。
一个人在拥有所有作恶的条件和零成本的情况下,选择了唯一一种对自己最不利、对他人最无害的行为模式。
这不是正常的人性。
人性在饥饿面前会崩溃,在力量面前会膨胀,在零风险面前会释放恶意。他没有崩溃,没有膨胀,没有释放。他像一台被设定了绝对道德指令的机器,在所有应该出现人性裂缝的节点上。
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几乎令人不适的——纯净。”
布鲁斯转过身,面对着那面线索墙,但目光的焦点已经不在任何一张截图上了。
他在看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他物质上极度匮乏。
战衣是用旧衣服拼的。
没有任何后勤支持,没有搭档,没有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