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中留了老太太喝的药渣送出去让人检看,却没有任何毛病。
只能说老太太命中该有此劫吧,得了这么个病症,痊愈是没指望了,伯府的内务全在庄夫人手里,老太太的管事嬷嬷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得罪她,已经在想着怎么平安告老解事出去了。
庄荃蕙步履沉稳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正屋外头守着门的丫鬟给她使眼色,朝屋里呶嘴。
她挑了挑眉,掀开门帘进去,看见大病一场的丈夫坐在桌旁,没什么情绪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样子等很久了。
“回来了?”程竞声问。
庄荃蕙嗯了一声,心情还不错:“伯爷怎么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程竞声笑了笑:“还好,暂时死不了。娘那里,这些天多赖你操劳。”
庄荃蕙温柔地说:“伯爷放心,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你自己病着没法侍疾,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娘的。”
程竞声的笑容更深了些:“我知道都是你干的,但你也不用一遍遍地提醒我。换个称呼吧,我怕我做出什么不该做的。”
庄荃蕙专注地看着他:“夫君想再被都察院弹劾个虐待嫡妻的罪状吗?”
程竞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咳嗽一声,再咳嗽一声,咳出一点血。
庄荃蕙抽出绣帕,起身走到他身旁,细致地替他擦拭了一下嘴角和衣襟,关切地说:“怎么还在咯血呢。是不是大夫给你开的方子不对症。不然,我给你再找个大夫吧。”
程竞声将绣帕从她手中夺过来,掩口又咳了几下,藕荷色的帕子一大半都被染成深红。
他把脏了的帕子扔在桌上,对庄荃蕙道:“娘那里,不管你有没有做什么,趁着我没查出来之前,都停手吧。”
庄荃蕙叹了口气:“你这是在怀疑我谋害婆母吗。夫君,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我胸怀磊落大家出身,熟读律法,怎么敢做谋害婆母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呢。”
程竞声看着她,咳嗽的冲动涌上来,生生压下去,淡淡道:“你知道轻重就好。”而后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了她:“看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要是没有,摁了手印,我请两家的长辈碰个面,把事情给办了。”
庄荃蕙心中平静,接过来展开,长笺上墨迹鲜润,估摸着是刚写没多久,打头三个醒目的大楷,和离书。
庄荃蕙笑了,只看了那三个字,动作从容地将长笺从中撕作两半。
程竞声皱着眉,看着那长笺被撕成碎片撒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