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当。陈桂花在灶房做饭,炊烟袅袅。陈建国在院里劈柴,腰似乎更直了。
家的样子,慢慢有了。
陈凡卷起袖子,加入干活。他帮着周明德递工具,帮着瓦匠搬瓦,帮着陈桂花挑水。忙到傍晚,瓦铺好了,门窗修了一半,灶房能用了,还收拾出两间能住的屋子。
晚上,一家三口在堂屋吃了饭。煤油灯下,陈桂花看着新糊的窗纸,新铺的地砖,脸上有了笑模样:“这屋子,亮堂多了。”
“明天再收拾一天,就能住进来了。”陈凡说。
“凡子,”陈建国放下碗,“修房子花了多少钱,你跟爹交个底。”
“前后花了七百多,还得再花点。”陈凡说。
“咱家现在,还有多少钱?”陈桂花问。
陈凡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手头还有一百多,但杂货铺每天有进账,够用。”
陈桂花不说话了,但眼里有忧色。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钱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但别太紧,该花的花,该省的省。”
“我知道,爹。”
夜里,陈凡躺在床上,盘算着资金。手头紧,但马上有省城的专家来看案子,如果案子能出手,或者能鉴定出更高的价值,就能回笼资金。而且杂货铺每天有进账,能维持日常开销。等房子修好,搬进来,就不用付房租了,能省一笔。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第三天,陈凡起了个大早。他先去杂货铺收了昨天的营业额——四十五块。然后回老宅,帮忙干活。今天瓦匠收尾,周明德做家具,活不多,但细。
下午,宋文远来了,还带了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提着个公文包,气质儒雅。
“陈凡,这位是省博物馆的赵文渊赵教授。”宋文远介绍。
“赵教授好。”陈凡上前握手。
“陈凡同志,你好。”赵文渊握手很有力,“老宋说,你这儿有件明式家具,我来看看。”
“在宋先生家,我带您去。”陈凡说。
三人去宋家。条案还在堂屋,上面摆着宋文远新收的一个青瓷笔洗,插着几支枯荷,很有意境。
赵文渊看见条案,眼睛一亮。他没急着上手,先站在三步外,从不同角度观察。看了约莫五分钟,才戴上白手套,走近。
他看得比宋文远还仔细。敲,听,摸,闻,甚至用放大镜看木纹,看榫卯,看雕工。看了足足半小时,他才直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
“好东西。”赵文渊开口,“明中期,金丝楠木,整料。做工是典型的苏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