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界的夜,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刻刀在木头上划过的声音,沙沙沙,像秋风吹过缘树的叶子。无垢坐在缘树下,长刀横在膝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刀鞘上已经刻满了字——“家”“安”“诺”“守”“骨”“心”“糖”“在”“法”“念”,还有糖宝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头像和一颗小小的心。空间不多了,缝隙越来越小。他找了好久,才在刀鞘底部找到一小块空白。只够刻一个字。
他想了想,刻了一个“寻”字。
笔画不多,但刻得很慢。一横,一竖,一横折,一横,一竖钩,一撇,一点。每一笔都很用力,刻痕很深,深到刀鞘的木纹都断了。刻完了,他放下刻刀,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笔画很直,刻痕很深,像他这个人——不多说,但做了。
“寻。”他轻声念了一遍。寻什么?寻她。下一世,寻她。寻到了,继续刻“家”。
糖宝从木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她跑到无垢面前,趴在石桌上,把画举起来。“无爸爸!糖宝画了来世!”
无垢接过画。画上是无垢——他走在一片荒漠里,风沙很大,他眯着眼睛,长刀背在背上,刀鞘上的字在发光。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淡紫色的裙子,黑发在风中飘。画上写了一行字——“来世,无爸爸在找妈妈。找啊找,找到了。继续刻‘家’。”
无垢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上的荒漠,像他以前云游的地方。风沙很大,他一个人走着。但远处有一个人。不是一个人。他知道她在,所以他不怕走。走多久都不怕。
“画得真好。”他说。
糖宝笑了。“那当然!我是妈妈的女儿!”
无垢把画贴在缘树的树干上,和那些全家福挂在一起。他看着那幅画,笑了。来世,他还会找她。找到了,继续刻“家”。
花千骨端着茶杯走过来,在无垢旁边坐下。“在刻什么?”
无垢把长刀转过来给她看。刀鞘底部,多了一个新字——“寻”。
花千骨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寻?”
“嗯。下一世,寻你。”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寻到了呢?”
无垢看着她。“刻‘家’。”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寻”字。刻痕很深,笔画很直,像他这个人。她摸到了木屑,摸到了刻刀的痕迹,摸到了他手指的温度。
“无垢,你不用寻。我会来找你。”
无垢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