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檀梵已经坐在药摊后面了。

药摊在缘树下，一张小桌，一把小椅，桌上摆着几个茶壶和一堆瓶瓶罐罐。他把药箱打开，里面的药材整整齐齐——当归、黄芪、枸杞、甘草、红枣、蜂蜜罐子。他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上，又一样一样放回去。不是整理，是检查。看看当归有没有受潮，黄芪有没有生虫，枸杞有没有变色。这是他的习惯，每天清晨都要做一遍。做了几十年了，改不了。

检查完了，他站起来，走向花千骨的木屋。

花千骨还没醒，木屋的门关着。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敲门，也不催。他知道她昨晚批文书批到很晚，让她多睡一会儿。等了大约一刻钟，门开了。花千骨走出来，赤着脚，黑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寝衣。她看到檀梵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把脉。”檀梵说。

花千骨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脉象平稳，气血充足，和昨天一样好。他松开手，点了点头。“好了。”

花千骨笑了。“你每天早上都来，不嫌麻烦？”

檀梵看着她。“不麻烦。”

他转身走回药摊。花千骨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上午，檀梵煮茶。

茶壶是陶的，用了很多年，壶身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他用棉线缠了几圈，不漏水，就一直用着。他从药箱里拿出茶叶、枸杞、黄芪、甘草，一样一样放进茶壶里，加上水，放在小炉上煮。火不能大，不能小，要刚好。他蹲在炉前，看着火苗舔着壶底，听着水咕嘟咕嘟的声音。茶香慢慢飘出来，混着药材的味道，在缘界弥漫开来。

花千骨端着茶杯走过来，在药摊前坐下。檀梵倒了一杯安神茶，推到她面前。“尝尝。今天新配方。”

花千骨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茶入口，温的，不烫。甜味从舌尖慢慢散开，不是蜂蜜的甜，是甘草的甜。苦味几乎没有，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她喝完了整杯，放下杯子。“好喝。”

檀梵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某年某月某日，新配方。她说好喝。”

花千骨看着他记笔记，笑了。“你每次都记。”

“记了才不会忘。”

“忘了也没关系。你煮的茶，我都觉得好喝。”

檀梵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她，她坐在晨光里，嘴角挂着笑。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煮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