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在刀鞘底部找到一小块空白。他想了想，刻了一个“永”字。

笔画不多，但刻得很慢。一横折钩，一撇，一捺。每一笔都很用力，刻痕很深，深到刀鞘的木纹都断了。刻完了，他放下刻刀，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笔画很直，刻痕很深，像他这个人——不多说，但做了。

糖宝趴在他腿上，看着那个新字。“无爸爸，你刻了‘永’字。什么意思？”

“永远。”

糖宝歪着头。“永远什么？”

无垢看着她。“永远在。”

糖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搂着无垢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口。“无爸爸，你真好。”

无垢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嗯。”

下午，无垢在缘树下坐着。

不刻字，不巡逻，什么都不做。他只是坐着，背靠着树干，长刀插在身边，闭着眼睛。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手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糖宝知道，他不是在发呆，他是在听。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听小溪流水的声音，听远处归墟的钟声，听花千骨在木屋里翻书的声音，听杀阡陌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听白子画在菜地里走路的声音，听东方彧卿翻书页的声音，听轩辕朗打呼噜的声音，听檀梵倒茶的声音。他都听到了，但他不说。

糖宝跑过来，趴在他腿上。“无爸爸，你在听什么？”

无垢睁开眼睛。“在听家。”

糖宝把耳朵竖起来。她听到了风声，水声，钟声，翻书声，切菜声，走路声，打呼噜声，倒茶声。她觉得好听，但不明白无爸爸为什么能听出“家”。

“家是什么声音？”她问。

无垢想了想。“是她在的声音。”

糖宝笑了。“那糖宝在说话，也是家的声音？”

无垢看着她。“嗯。”

糖宝高兴得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傍晚，无垢在缘树下坐着。

夕阳把金色的树叶染成了橘红色，天边的云变成了粉色的棉花糖。他没有看夕阳，也没有看云。他低着头，看着刀鞘上的字。那些字刻了很多年，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端正，有的歪斜。但每一个字，都是他刻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的心。

花千骨端着茶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又在看字？”

“嗯。”

“你每天都看，不腻？”

无垢摇头。“不腻。”

花千骨看着他刀鞘上的那些字，一个一个念过去。“家、安、诺、守、骨、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