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糖宝已经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的，缘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脑子里已经在想今天要画什么了。她躺了一小会儿，实在躺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地板凉凉的，从脚底一直凉到小腿，她缩了缩脚趾，但没穿鞋。她喜欢光脚，花千骨也喜欢光脚。

她跑到木屋门口，拉开门，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有露水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有檀梵煮茶的香味，还有杀阡陌厨房里飘出来的粥香。她深吸一口气，笑了。“今天也是好天气。”

她跑回屋里，拿起画笔和纸，趴在缘树下的石桌上开始画画。这是她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画画。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是她自己想画。画什么呢？画昨天的全家福。昨天画了一半，妈妈的嘴还没画完，今天接着画。她画得很认真，小舌头伸出来，歪着头，一笔一笔地画。妈妈的嘴最难画，不能太翘，不能太扁，要刚刚好。她画了好几笔，退后看了看，不满意，擦了重画。又画了几笔，再看，满意了。妈妈的嘴在笑，像弯弯的月牙。

糖宝看着画上的妈妈，也笑了。

上午，糖宝去幼儿园。

幼儿园在缘界的东边，一棵大榕树下。她每天上午都会去那里，不是去上课，是去当老师。她的学生是一群小灵兽——小灵狐、小仙鹤、小玄武、小灵虫，还有一只胖乎乎的小兔子。它们都没有爸爸妈妈，糖宝就是它们的妈妈。她走到榕树下，小灵兽们已经排排坐好了。小灵狐坐得最端正，小仙鹤站着，小玄武还没爬到位置，小灵虫在小兔子的耳朵上趴着。糖宝站在小黑板前面，手里拿着小木棍，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好！我是糖宝老师！”

小灵兽们齐声叫“糖宝老师好”。声音不大整齐，有的喊“糖宝”，有的喊“老师”，还有的喊“妈妈”。糖宝不纠正，叫什么都行，反正都是她的学生。

“今天第一课——认字。”她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爱”。笔画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这个字念‘爱’。爱的意思就是——你心里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比如我妈妈，我爱她。我愿意为她画画，为她批文书，为她办幼儿园。你们也有爱的人吗？”

小灵狐举起爪爪。糖宝点它。小灵狐站起来，走到糖宝面前，蹭了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