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蹲下来,伸手捻了捻洞口边散落的碎土,凑近了闻——一股子熟悉的味道直窜鼻孔:寻初被伊万诺夫丢下雪崖,他爬到那个熊仓子里就是这个味儿:膻味、腥味混着热气,从那些黑窟窿里幽幽地往外冒,丝丝缕缕的,像地下埋了一坛子陈年的膏油。
他又用指头抠了一下洞口的土壁,很光滑,被什么东西反反复复刷过,蹭出了一层亮釉,指头按上去凉丝丝的,像摸一块磨出光来的老木头。
他站起来,顺着坡面走了百十步。越往坡心走,洞口越密。大的、小的、圆的、扁的、斜着往下钻的、拐了个弯不见底的——少说六七十个窟窿眼儿散布在整片向阳缓坡上,像一块被弹片扫过的泥地,又像一张铺满了蜂窝的厚毯子。积雪盖不住,枯草遮不全,有些洞口边缘还堆着新鲜的碎土坷垃,像是底下什么东西刚刚拱开过。
"獾子。"林墨蹲在一个最大的洞口前,手掌贴在洞口边缘,感受着从地底下漫上来的那一丝温乎气,"这不是一窝。是一个大族群挤在一起,少说几十窝獾子共用这一片坡面。底下通道全是串着的,主洞、副洞、出气口、紧急出口,全连在一起了。"
三班长眼睛放光了:"那得有多少只?"
"一窝少说五六只,几十窝就是上百只。要是底下洞道全通的,那这片坡底下可能蹲着几百头獾子。"林墨站起来,手指在那些洞口上方虚虚划了一圈,"这是一整片獾子屯,老辈子的猎户管这种地方叫'獾子集'。"
几个班长全凑过来了。二班长蹲在那最大的洞口前伸脑袋往里照了照,啥也看不见,黑漆漆的,可那股子暖烘烘的膻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咋逮?这么多洞,几十上百个口子,咱们拿工兵锹挖,得挖到猴年马月?再说了,咱这边挖,他顺另一个洞跑了,咱哪堵得过来?"
林墨扫了一圈坡面上的战士。几十号人,镰刀提溜在手上,棉帽子敞着,全都竖着耳朵等他的计划。他弯腰捡了根枯枝,在雪地上划了一个大圈,把整片坡面框在了里面。
"二班长,你带二十个人,分成四组,每组管一片,把这片坡面上所有能看见的小的、细的洞口全找出来做标记——一个不漏,连手指头粗的气孔都要做记号!"
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