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在头顶投下昏黄而惨淡的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不安与惶惑，人们三三两两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时织织赶到B层大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怎么回事？”

她找到经理和布莱恩时，两人正站在大厅角落的一张临时支起的工程台前，对着一张摊开的建筑结构图低声交谈。

经理看见时织织，便招手让她过来，汇报当下的情况，“饲养区已经全部淹没，电力系统受损，具体是哪个位置出了问题还没查清楚，只知道是承重结构被破坏导致的。幸好所有人员都提前召集到了B层，要不然……”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时织织心头一紧，“会不会是它们搞的鬼？鱼死网破？”

她没有点明是谁，但经理知道她指的是A层那些已经被清理干净的董事们，经理缓缓摇了摇头，手指在结构图上轻轻敲了敲，“不会，深海公司集幸存人类的科技核心建造而成，构造非常独特。虽然自上而下按A、B、C、D、E排列，但实际上远比这个排序复杂得多，当初的建造者充分考虑过深海环境的独特性，每一层几乎是彼此独立的，只由一根最核心的承重柱贯穿连接。A层没有能耐影响到饲养区的结构。倘若这次只是因为结构老化受损，倒也好说，只要实验室保存完好，我们尽快制造出更多的治愈剂，就可以通过早就预备好的救生舱直达海面，重返陆地。”

“怕就怕，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时织织想起了余瑞的预言，起初她以为那句“弥漫的海水”说的是与A层的恶战，海水灌入，大厦倾覆，所有人在绝望中等死。可实际上A层的战斗虽然漫长，却远没有到预言中那种毁天灭地的程度，再加上她的提醒，四人组小心翼翼地避开墙体，除了最初几次怪物刻意袭击造成的部分墙面破损之外，后面几乎连碰都不让它们碰到。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绕开预言的轨迹，可似乎命运还是不可阻挡地碾压了过来。

可她实在想不通，究竟什么样的“人祸”能影响到这种地步。

经理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饲养区里可都是公司长期饲养的怪物，它们虽然神智远不如A层那些董事，但在公司这些年的刻意蓄养下，也吞噬了不少同类，保不齐已经生出了人类的意识，而这次或许只是它们复仇的第一步。”

提到饲养区，时织织脑海中瞬间闪过墨和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