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亲口说对不住的?
老兵活了四十多岁。
他挨过鞭子,挨过饿,挨过刀子。
唯独没听过上面的一句人话。
此刻,他只觉嗓子眼里酸得发疼。
“但今天,朕来了。”
“朕不是来说空话的!”
朱由检大手一挥。
“开箱!”
锦衣卫指挥使同知王国兴上前,一脚踹翻了最前面那辆大车上的木箱。
哐当!
红漆木箱砸在地上,盖子崩裂。
白花花的银锭子倾泻而出,滚了一地。
紧接着,几十口大箱子全被掀开。
火把的照耀下,银光刺痛了八千人的眼睛。
嘶——
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
那是钱。
那是真金白银。
那是能买命、能换肉、能让婆娘孩子活下去的官银!
“这里是二十五万两现银!”
朱由检指着城下那一堆堆银山,扯着嗓子嘶吼。
“朕把宫里的东西当了!”
“朕把皇亲国戚的家抄了!”
“朕哪怕把这身龙袍当了,也绝不能再饿着你们这帮替大明卖命的弟兄!”
老兵浑浊的眼中,泪水滚落而下。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知道,皇上为了给他们凑军饷,连亲戚的家都抄了。
“今儿个,朕给你们发现银!”
朱由检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普通士卒,每人,二十两!”
“把总,一百两!”
“千总,二百两!”
“就在这儿!”
“由锦衣卫亲自发到你们每一个人的手里!”
营地一下沸腾起来。
二十两!
一整年的全饷!
关键是,这笔钱不经过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文官和将领之手,直接发到他们兜里!
几个脾气爆的老兵猛地磕头,额头砸在冻土上,砰砰作响。
“还有!”
朱由检再次大喝。
城门内,几百名御马监的太监牵着战马走了出来。
三千匹。
全是喂了黑豆鸡蛋、梳洗得干干净净的良驹。
马鼻子打着响鼻,膘肥体壮。
“你们是大明最忠勇的兵,就该骑最好的马!”
紧接着。
兵仗局的太监推着几十辆军械车上前。
油布掀开。
崭新的精铁札甲。
打磨得锃亮的护心镜。
还有八百口新开刃的夹钢腰刀,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冷冽寒意。
“兵器不利,甲胄不坚,那是朝廷让你们去送死!”
“今日,这些甲!”
“这些刀!”
“全都是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