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磨蹭了。早死晚死都是死,能多活一个弟兄,清明节就多个人给咱们烧刀纸!”
唐三咬碎了后槽牙。他没再废话,猛地一挥手。
两名士卒红着眼走上前,从马鞍的侧囊里解下仅剩的两个铁铸万人敌。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递到马大胆手里。
马大胆接过这两个沉甸甸的铁疙瘩,麻利地用牛皮绳死死绑在自己的身前身后。
他用牙齿咬开火折子的木盖,猛地吹亮。
他转过头,看向唐三和身后的同袍。
那张满是黑泥和血污的脸上,突然咧开了一个极度惨烈、却又透着极致张狂的笑容。
他猛地直起腰板,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朝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大明北地,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怒吼。
“顺天府,蓟州卫,白草沟屯,马大胆!”
“崇祯七年从军,杀敌二十七!”
“家中老母妻儿……拜托兄弟们了!”
话音未落。
“驾!”
马大胆双腿死夹马腹。单人独骑,化作一柄决绝的利剑,迎着漫天黄尘,毫不犹豫地扎向大顺军左翼的步卒方阵。
唐三看着那个背影,眼泪再也绷不住,夺眶而出。
他双手握住雁翎刀,高高举过头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长啸。
“敬——蓟镇老卒!”
“敬老卒!!!”
六百余名蓟镇骑兵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这股悲壮到极致的情绪,把这支残军骨子里的血性彻底点燃。
“唐哥!我这腿废了,留着也是拖累!”
一名大腿被捅穿、用破布死死扎住伤口的老兵,猛地拽动缰绳走出队列。他一把抢过旁边同袍递来的万人敌,一边往身前挂,一边嘶吼。
“归化屯,刘老四!杀敌十一!来生还做大明兵!”
刘老四一抖缰绳,狂笑着冲向右翼敌阵。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接一个身受重伤、自知无法活命的老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纷纷驱马出列。
“李家峪,赵狗儿!崇祯十四年从军,杀敌四!告诉俺娘,俺不孬!”
“遵化卫,王大牛!杀敌九!”
“密云卫……家中老娘就拜托兄弟们了!”
一声声自报家门的嘶吼,在血腥的旷野上此起彼伏。每一个粗俗的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几十名重伤的大明老卒,身上绑着引信嘶嘶作响的万人敌,化作几十道决死的流星,一往无前地撞向了那令人窒息的长枪方阵。
大顺军阵中。
带队冲锋的小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