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之间。
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书生,感受着殿内激荡的君臣之义,胸腔里热血翻涌。
一个是老谋深算、用利益和权术表忠心的军阀政客;一个是满腔热血、愿为君父赴汤蹈火的天子门生。
朱由检站起身。
青布直身袍的衣摆晃动。他走下九级丹墀,一步步来到三人面前。
在郑芝龙惊愕的注视下,大明天子亲自弯下腰,双手分别托住郑芝龙和郑鸿逵的手臂,微微用力,将这满身风尘的兄弟二人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朱由检看着郑鸿逵额头上的血迹,又看向郑芝龙那张恭顺的脸庞,视线最终越过他们,落在了后方那年轻的郑森身上。
朱由检透出深沉的威严,声音在空旷的乾清宫内响起。
“若天下皆是爱卿之心,何愁神京不复。”
大明立国两百七十年,规矩森严。在那些科甲出身的青词宰相眼里,他郑芝龙纵然富可敌国、拥兵十万,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弹劾、被抛弃的“海贼”、“贼配军”。
平日里京中派个七品巡按到福建,只要郑芝龙还想在大明这个朝廷里,规矩里,他这个总兵都得让人送上千两冰敬。
“陛下!”郑芝龙回道:“臣这就给闽地传信,郑家上千战船、数万儿郎,即刻开拔长江!替陛下把这南都的门面撑起来!”
一旁的郑鸿逵站直身子,双手抱拳:“臣定当将建虏流寇碎尸万段,以报天恩!”
朱由检转身往上走,青布直身袍的衣摆在台阶上划过。
国难当头,光靠几滴眼泪和几句感动,拴不住郑芝龙这种手里握着真金白银和坚船利炮的枭雄。
要想把这头东海的蛟龙彻底绑在大明的战车上,得给他套上最结实的铁索,再喂上他最想吃的肉。
“王承恩。”朱由检开口。
王承恩双手捧着一卷明黄绫缎站了出来。
“奴婢在。”
“宣旨。”
王承恩展开圣旨,站定在丹墀之上,尖锐透亮的嗓音: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郑芝龙、郑鸿逵,连同后方那个年轻的书生郑森,齐刷刷撩起衣摆,再次跪伏在金砖上。
“福建总兵官郑芝龙,镇守海疆,劳苦功高,忠孝两全。特授右都督,兼理东南三省海防军务!”
郑芝龙重重叩首。右都督是正一品,已是武将官阶的极致。兼理闽、浙、粤三省海防,等于是把东南的水路兵权名正言顺地全交到了他手里。
没等他谢恩,王承恩的声音拔高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