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味熏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扔在一片潮湿的泥地上。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头顶不知何处透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周围。
这是一个地下的洞穴。
头顶是土层,用粗大的木桩撑着,像是某种废弃的地窖。
洞壁上爬满了霉斑和不知名的黏液,泛着幽幽的绿光。
而地上……
阿慈的瞳孔猛地收缩。
地上密密麻麻地摆着一排排的大陶缸。
缸口用油布蒙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但有几口缸的油布破了一个角,从破口里……
伸出一只手。
灰白色、浮肿、残缺不全的手。
阿慈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转头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张用木板搭成的大桌子,桌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一动不动,看不清是死是活。
桌子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衫的男人,背对着阿慈,手里拿着什么工具,正在那人身上忙碌着。
看不清在做什么。
只能看见他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做一件寻常的活计。
阿慈浑身发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完好无缺,并没有受伤。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同时闭上眼睛,继续装昏迷。
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偷偷睁开一条缝。
是老鼠。
几只灰黑色的老鼠,正在她脚边爬来爬去,其中一只甚至凑到她手指边嗅了嗅,然后走开了。
整个洞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混合着血腥味、药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怪味。
阿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但她死死忍住,一动不动。
过了不知多久,脚步声响起。
白衫男人忙完了手里的活,朝这边走了过来。
阿慈赶紧闭上眼睛。
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住。
“醒了就别装了。”
一个平静的、甚至有些温和的声音响起。
阿慈浑身一僵。
她知道瞒不过去了,睁开眼睛。
白衫男人站在她面前。
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五官端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
若不是在这样的地方见到,走在街上,他看起来就像个不得志的私塾先生,或者药铺里的坐堂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