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察觉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声音发颤:
“那孩子……真是人?”
周老瘸喘着气:“这里哪还有人。”
陈谦没接话。
他的耳朵还在听。
方才那对母子似的东西虽然走了,可更远处,又有新的白灯压过来了。
村民搜得很细,且不是乱搜。
继续缩在这猪圈里,撑不了多久。
“换地方。”陈谦忽然开口。
许青抬眼:“现在?”
陈谦点头:“现在。再过一会儿,怕是很难待下去了。”
周老瘸苦笑:“你带路吧。老头子腿快废了,走哪儿算哪儿。”
陈谦没再多说,先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又用听觉和夜视细细扫过前头两条矮巷与废墙后的沟渠,随后一扬下巴:
“从猪圈后头那道塌沟走。”
“贴地,不要抬头,不要走墙边。”
几人再度摸黑转移。
白灯不再固定,像一条条缓慢移动的白蛇,在巷口、门槛、水边和土墙缝隙间游。
陈谦带着众人,猫着身子,一路从沟、篱笆、塌墙、荒草后头穿过去。
两次几乎和白灯擦面,一次甚至从两个提灯村民中间的烂柴垛边摸了过去。
许青肩伤流血更多,可她一声也不敢出。
苏安喘得发急,却也不敢乱动。
周老瘸最难。
腿伤越来越沉,每走一步,裤腿便湿一块。
等几人终于钻进村后那间半废的磨房地窖时,周老瘸脸上已经没了多少人色。
这处磨房比方才猪圈更隐蔽。
外头是塌了大半的磨盘和风车骨架,下面却还有个压粮用的小地窖。
窖口被杂草和木板半掩着,不近前极难发现。
一进窖,霉味、旧粮味与潮土味扑面而来。
陈谦先把周小满放下,随后另一手去扶周老瘸。
可他刚碰到他,便愣了一下。
周老瘸整个人烫得厉害。
不是发热,而像皮肉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腿给我看。”
这一次,周老瘸却没再逞强,直接把伤腿往前一伸。
布条一拆,连许青都沉了脸。
方才那处伤口周围,青黑已经往上蔓了足有半尺,沿着血管鼓起几条细细的线。
那不是单纯毒走经脉,更像有什么极细的东西,在他腿里一寸寸往上钻。
周老瘸喘着粗气,嘴角却还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