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越细,那道绷紧的眉头反而越松。
眉心那道褶痕从紧拧慢慢放开,最后停在一个微妙难言的表情上,介于哭笑不得与某种极淡的失望之间。
“无聊。”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
围观的众人中,乐正弘一脉的人率先笑出声来。
几个人凑在一处,拿扇子遮着嘴,语调不阴不阳。
“正弘这阵法,可跟去年不一样,今年他跟着师尊重修了心性,对阵中幻象的控制力已今非昔比。凭他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路子,怕是连第一关的幻象都撑不过去。”
“棋还没下,先笑别人阵法无聊,这种人一般有两种:绝世奇才,或者完全不懂。”
另一个人接口。
“那你猜他属于哪一种?”
笑声还未完全落下去。
乐正弘已经抬脚走入阵中,衣袍被阵法带起的气流吹得微微鼓荡,可他立定的姿态却稳如古松,仿佛这满殿光纹不过是他脚下寻常的砖瓦。
“黄口小儿,既是来指教的,便拿出些真章来。”
他抬手,请陈谦入阵。
陈谦站在阵外,没急着踏入那片流动的光海。
他的目光最后在几处阵桩上停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这阵法,倒也不能说毫无可取之处。三重幻象叠加,幻中套幻,心象反噬心象。寻常人能撑过第一重已是心志坚毅之辈。寻常人。”
他把这三个字说得极淡。
声音不大,却落地清晰。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张狂的笑,而是暗暗的,像是生怕冒犯到谁。
“不过,既然乐公子布下了阵法,那在下能不能也加些料。玩点小玩意儿?”
乐正弘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向上一挑,像是被一只蚂蚁踩了鞋面。
“请随意。”
他礼貌地抬手,礼貌中全是不以为意。
一个敛尸房出身的野路子能加什么料?撒石灰?贴符纸?
在这等精密的大阵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的笑话。
陈谦没有再寒暄。
他左手探入袖口,轻轻往外一撒。
七八只灰黑色的纸雀无声飞出,贴着地面滑入阵法各角,动作轻得像是夜风拂过水面,未曾惊动一粒微尘。
紧接着,他俯身抬脚,在以极快的频率连踩数下。
每一步都落得极轻极准,地面在他脚底如有水波荡漾,环环相扣,仿佛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