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处,那五枚钎恐怕另有用处。
裴矩把铜皮收好,又开始查屋中其他地方。
柳通做账多年,性子谨慎,不会只留一处线索。果然,书架背后还夹着一张破损工册。
上面许多人名被红笔划去,旁边写着转夜班。
裴矩翻到最后,发现其中七人已在逃工册里,还都按着指印。
“这些人按指印时,恐怕已经死了。”
“死人逃工,工钱自然不用发,尸也不必赔。账上看起来干净,矿城还能少一笔抚恤。”
小白听到这里,毛微微炸起。
它虽跟着顾清源见过不少邪物,仍旧厌恶这种气息。
比起青石渡水下的灯影,北岭矿城的阴冷更贴近骨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裴矩袖中符光一闪,屋内气息被压低。
两名矿城差役推门进院,其中一人手里提灯,另一人低声埋怨。
“这破院还看什么,柳账房都跑了。”
提灯的人啐了一口。
“上头吩咐,每夜转一遍。归元宗的人到了,别让他们乱翻。”
“宗门来查矿税,又不是查柳通。他自己欠债逃了,还能赖矿城?”
“少说两句,今夜地底响了两回,矿头都在北三井,城里不太平。”
两人走到账房门口。
裴矩正要抬手,顾清源摇头。
门被推开,差役举灯照了照。
屋内空荡荡的,看不见人。
顾清源和裴矩就站在他们身后三尺处,却像被夜色隔在另一层里。
这是顾清源以岁月气息压住周围感知的小手段,比幻术更安静。
两个差役只觉屋里冷了些,提灯的人搓了搓手臂。
“走吧,阴得慌。”
另一人忽然道:“柳通真逃了?”
“你问我?”提灯人瞪他。
“我前些日子见他被方矿师叫走,脸色白得很,后来就说逃了。你说他图什么?好好的外务账房,工钱不低。”
“方矿师的事,别乱提。”提灯人压低声音。
“我就随口说。”
“随口也不行,醒矿后大家都有饭吃。矿若再枯,城里多少人要散?”
另一人叹了口气。
“也是,只是下井的人咳得厉害,我弟也在北三井。今夜排了夜班,我心里总不踏实。”
“矿上会发药。”
“那药苦得像土灰,喝了也只是少咳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