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砂旧图卷入竹筒。
“你说过的赤砂荒炉,我们不能等。”
柳通沉默片刻,低声道:“赤砂那边,比北岭更难。”
“你还知道什么?”
“方照寒被炉影牵住时,有几次像梦话。他提过赤砂原的风。说那边的砂能藏火,旧炉若醒,风里会带灯影。人吸多了,会梦见自己走在一条红色矿道上。”
“还有一个名字。”柳通皱眉回想,“好像是,晏……沉砂。”
“什么身份?”裴矩记下这个名字。
“方照寒称他为守炉人。”柳通声音更低,“语气很怕。”
方照寒在北岭矿城时,已能让季连山纵容醒矿钎入井。能让他害怕的人,不会只是普通邪修。
“你安心养伤,北岭的账,会有人继续查。”
柳通点头,眼睛却看向窗外,“裴执事。”
“说。”
“矿城会不会散?”
裴矩一时没有回答。
北岭矿城不能立刻恢复开采,矿税停了,矿工暂时不用下井。
可人只要活着便要吃饭,归元宗能拨抚恤,能开仓救急,却不能让枯矿重新变丰。
“会难一阵。”
这答案并不漂亮。
出了城门,小白从顾清源袖中探出头。
它回头看向北岭矿山,鼻尖动了动,随后钻回袖里,把自己团得很紧。
“小白也不喜欢北岭。”裴矩说道。
“它喜欢小灶。”
小白从袖中露出半只耳朵,似乎觉得这句很公道。
裴矩难得笑了一下,很快收起神情。
两人一路向西北。
离开北岭后,山色渐渐变得干冷。
起初还能看见松林和矿道,半日后树木稀疏下来,地面露出大片灰黄石层。
旧矿路年久失修,路边偶尔能见到断裂的石桩,上面刻着早年矿队留下的标记。
第一日夜里,两人在一座废驿停过。
屋顶塌了半边,院中井口被石板压住。
裴矩掀开石板,井水已经干了,井底积着一层赤色细砂。
小白蹲在井边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裴矩用符纸沾了一点砂,边缘很快变黄,随后出现些许灼痕。
“火铜砂。”
顾清源捻起一粒,砂里藏着很淡的火气。
不是自然残温,倒像被什么东西从远处吹过来,沾了某种气息。
废驿墙上还有几道抓痕,旁边有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