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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灾开始找替身了。
当年门内那个孩子没能出来,今日便要在总仓里找一个孩子补上。
旧街上,封门后的雨还在下。
活人总仓里,黑水仍在往中庭涌。
这时,城心灯楼察觉到了变化,青黄光猛然大盛。
旧夜中的灯台与现实灯楼同时亮起,云麓城上空的雾被照成病态的黄,灯下万人诵念声再次传来,比以往更加整齐。
“灯记其名,雾不夺魂。”
城心灯楼的光芒在这一刻陡然收缩。
随后,一道钟响传遍云麓。
当——
整座旧城与现世彻底重叠,云麓每一条街、每一座坊、每一处还躲着活人的屋舍,都被拖了进去。
雨声压城,旧门齐响。
死者与活人,在同一场夜里睁开了眼。
钟声落尽时,云麓城的雨忽然变大。
总仓檐下的水线瞬间粗了许多,青石地面泛起黑色涟漪。
雾被雨压低,街巷、屋檐、灯楼、城主府,全都在同一刻模糊起来。
陆离站在西墙前,手中墨笔忽然沉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自己脚边多了一条铁链。
链头一直拖向西墙,但那面墙却不再是墙,灰浆褪去,砖石后方露出一座厚重石门。
总仓不见了。
中庭变成旧药库外院,北廊成了堆满湿篓的木棚,东库方向传来妇孺哭声。
内库的门影还在,可门前站着一排旧城主府差役,手里拿着封符和铁钩。
雨顺着他们的甲片往下淌,落地时没有溅花。
活人仍在。
韩掌柜、魏守成、郑虎、阿青、傅成、那些巡卫和伤者,一个都没有凭空消失,可他们身上渐渐覆了一层旧影。
韩掌柜明明双手空着,却在眨眼后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一个孩子,脚下水已经漫过鞋面。
她在丙仓门内。
韩掌柜猛地回头,看见身旁挤满背药篓的人。
许多人她都不认识,可他们脸上的恐惧真实得可怕。
有人抱着药材,有人背着老人,有个年轻男人腰间挂着韩家旧药刀,正冲门外大喊,让人先接孩子。
婴孩在怀里发出细弱的哭声,韩掌柜知道这孩子不该属于自己,可旧夜把他塞进怀里,就是要她承受当年那个女人的绝望。
水还在涨。
门内很多人开始拍门,起初只是几只手,很快变成一片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