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尽头跌回旧药库外,正好落在石门旁。
雨水砸在他肩头,血墨被冲淡许多。他看了一眼郑虎,又看向被撞开一线的丙仓入口。
门内黑水汹涌,许多手伸出来,抓向门外空气。若此刻全力开门,里面的人能冲出一部分,城心那边也会随之崩得更快。
远处旧城已经开始塌陷。
一条街道裂开,赤黑雾从地下喷出。雾中浮出半截炉壁,贴着许多影子。
旧夜把当年的因果重现得清清楚楚:丙仓连着旧脉深处,封门保住了城心一时,也把门里的人送进绝路。
今日活人被逼到同一刻。
陆离看向石门上方,那里挂着一盏守灯人留在门外的旧灯。
只要这盏灯还在,门外的人就会不断被压回当年的位置。
陆离抬笔。
贺家管事转身,手中封符打来。
陆离一笔斩开符光,腕骨却被震得发麻。
“封门保城,违令者斩。”贺家管事冷声说道。
“你已经死了两百年。”
贺家管事眼中没有波动,“城还在,令便在。”
这句话让陆离心头微沉。
旧灾中最难缠的并非怨魂,而是那些被命令固定住的人。
他们的执念不在个人生死,而在“保城”的旧令上。只要旧令仍被灯照着,他们就会不断把活人拖回封门的位置。
陆离一笔画出数只墨鸦,冲向门上小灯。
贺家管事上前阻拦,郑虎抓住机会,猛地松开一只手,反身一刀砍向对方腿弯。
刀锋穿过旧影,却带起一片灰黑水光。贺家管事身形一晃,小灯也随之摇动。
灯光偏了半寸。
郑虎身上旧甲忽然松了一些,他大吼一声,把铁链往反方向扯开,丙仓门缝又开了一点。
里面的人群疯狂涌动,几个离门最近的旧影夹杂着总仓活人一起冲向门口。
不能让门全开,也不能让它重新合死。
陆离觉得破局的方向不在开与封之间。
幕后人要他们重复两百年前的选择,只要还在这两端挣扎,炉口都会吃到最浓的人劫。
他抬笔,在石门裂缝里画下一道横线。
墨光沿门缝铺开,短短一瞬,把门内和门外隔出一条狭窄通道。
门内黑水冲到这里被分开,门外灯光压来又被墨线挡住。
“沈砚!”
沈砚抬头看向门缝,立刻明白师父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