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帆回江州那天,雨下得不大。
高铁进站时,车窗外的江面被雾气压得很低,远处老城区的楼顶一层层退进灰白色里。林雪薇把行李箱从架子上取下来,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心微微蹙起。
“汪清泉的消息。”
周远帆接过她递来的手机。
消息很短。
“周局,您要是已经到站,先别去市委,也别去招商局。温泉度假村旧址这边出了点状况。不是大事,但我觉得您应该看一眼。”
周远帆看完,站台上的风正好从车门口灌进来,带着江州熟悉的湿冷。
林雪薇问:“去吗?”
“他都说不是大事了。”周远帆把手机还给她。
“你信?”
周远帆笑了一下。
“他要是真觉得不是大事,不会在我刚下车时发这条消息。”
两人没有去预订好的酒店。
车从高铁站出来,沿着熟悉的主干道往老城区开。江州变了不少,新修的高架像一条干净的灰线穿过城市,街边梧桐刚抽新叶,雨水落在叶尖上,亮得像很小的灯。
可有些地方,哪怕换了牌子、刷了墙,仍旧会把旧事一段段推到人眼前。
车到温泉度假村旧址外时,雨势忽然大了一点。
原来的招牌已经拆掉,围挡上写着“江州市廉政教育基地改造项目”。门口停着两辆执法车,一辆工程车,还有十几个工人站在雨棚下,脸色都不太好看。
汪清泉站在铁门边,身上的警服被雨打湿了肩线。看见周远帆,他先是一怔,随即快步迎上来。
“周局。”
周远帆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是常务副局长了,还这么喊?”
汪清泉咧了咧嘴。
“喊习惯了。再说,江州这边不少人也还这么喊。”
林雪薇把伞撑到两人中间。
“什么情况?”
汪清泉收起笑,转身指了指围挡里面。
“改造施工时,工人在原来后勤楼地下夹层里发现一只铁箱。里面有几本账册,还有几份拆迁补偿协议复印件。按流程已经封存,我带人过来固定现场。”
周远帆的眼神沉了下来。
“发现账册不是坏事,为什么让我别去市委?”
“因为人也来了。”
汪清泉话音刚落,雨棚那边就有人抬头看了过来。
那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