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一行字。
“所以,原方案不再执行。新机构是部内正司局级机构,你任首任司长。”
老人坐在旁边,淡淡问道:“你觉得自己只能当处长?”
周远帆摇头。
“我只是觉得这个跨度不小。”
“跨度?”
老人看着他。
“赵东雷落马后,临江市依法完成补选,你正式当选市长,同时担任市委副书记。任期虽然不长,但你主持过一座地级市的政府工作,履历和级别都是正厅级。后来让你以巡视联络员身份去陇原,是办案需要,不是把你的级别降了。”
老人端起茶杯。
“一个干过市长的正厅级干部,进部里任司长,是平级调任。让你去当处长,那才叫胡闹。”
周远帆看着那份任职文件,心里最后一点疑问落了地。
从临江离开后,他很少再提那段短暂的市长经历。
二十三天。
对许多干部来说,二十三天甚至不够认全一栋办公楼里的人。
可就在那二十三天里,他查封了九洲矿业,重启李德明案,停掉形象工程,把第一笔应急资金拨给了城北的危房学校,也把赵东雷盘踞多年的权力网撕开了一道口子。
任期短,不等于担子轻。
时间少,也不等于没有做过。
组织部门负责人继续说道:“这个司刚成立,人员从发改、审计、财政、纪检和项目管理几个系统抽调。编制已经批了,副司长暂配两名,内设四个处。人怎么用,职责怎么分,你可以提出意见。”
“我有一个问题。”周远帆说。
“你问。”
“监督协调司向谁负责?”
“部党组领导,重大事项按程序上报。”
“谁监督监督协调司?”
谈话室里安静了一瞬。
组织部门负责人看向老人。
老人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先问这个。”
他从文件夹下面抽出另一份制度草案。
“监督意见全程留痕,暂停建议必须限时说明,业务部门有权书面申辩,审计和纪检可以倒查监督依据。司长签出去的每一份意见,都要留得下、查得清、追得到。”
周远帆翻了两页。
“外部复核呢?”
“每半年一次。”
“重大争议项目呢?”
“随机抽取第三方专家复核。”
“如果是我判断错了?”
老人看着他。
“那就由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