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握着黛玉的手,正想开口说自己的计划,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克制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冬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屋内的人听清:“大人,有消息传回来了。”
沈江离松开黛玉的手,坐直了身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进来说。”
门被轻轻推开,冬凌快步走进来,躬身行了一礼,垂眼看着地面,语气简洁而清晰:“大人,跟着荣国府薛氏的弟兄传回消息了。”
沈江离没有打断他,安静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冬凌继续道:“那薛氏出城后,一路南下,在距离京城三百里的宜州府停了下来。她没有投亲,也没有住店,而是在宜州城西购置了一间铺面,挂上了招牌,做起了一家绸缎庄的生意。”
沈江离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置办铺面的银子,她哪里来的?”
冬凌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弟兄们查了她那间铺面的房契过户记录,发现她支付房款的银票,有一部分是从荣国府设在宜州的一家钱庄里兑出来的。而那家钱庄的存银来源——是甄家去年寄存在荣国府别院中的一批财物。”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甄家被抄家之前,曾将一批不便入账的财物暗中转移到荣国府的一处别院中存放,托荣国府代为保管。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荣国府中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薛氏,恰好是其中之一。”
屋内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却仿佛在这一刻带上了一层微凉的底色。
黛玉手中的针线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一枚细针悬在布料的上方,针尖上还穿着一缕淡青色的丝线,在透过窗棂的光束中泛着细细的微光。她就这样停住了,像一尊被时光忽然凝固的雕像,连呼吸都仿佛轻了几分,袖口处那一圈窄窄的红布条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一荡一荡的,那一抹红色在满室的素净中显得格外醒目,格外刺眼。
她就这样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针线,将那件绣了一半的小衣裳轻轻搁在膝上,忽然就笑了,透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讽刺,像一杯斟满了的苦酒,表面平静无波,杯底却沉着化不开的渣滓。
“真好。”她嗤笑一声,面上尚且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知是嘲讽还是感慨,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外祖母的棺木尚未入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