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牢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贾琏道:“你今晚说的这些,我会如实记录,作为你配合调查的佐证。至于最终如何判决,那是律法的事。”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抬步走出了牢房,沿着廊道渐行渐远,脚步声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开来,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贾琏独自坐在牢房中,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牢门,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双掌中,肩膀微微颤抖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盏被留在廊道尽头的油灯,透过牢门上狭窄的铁窗,在他面前的墙壁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斑,像一根在黑暗中递过来的细线,虽然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出了京兆府,夜风迎面扑来,裹着初春的凉意,将衣襟上沾染的潮气和霉味吹散了几分。沈江离没有立刻上马,他站在大门外的石阶上,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中那轮被薄云半掩的月。方才在牢中与贾琏对话时的冷静和锐利,此刻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柔软的、带着几分心疼的情绪——不是因为贾琏,而是因为那个将那些信交到他手中的人。
他的玉儿,从来不是柔弱的深宅妇人,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妻。
沈江离回府时,夜色已深。他将马和缰绳交给迎上来的仆从,没有惊动旁人,径直往后院走去,走到门口时,放轻了脚步——黛玉应该已经歇下了,他不想吵醒她。
黛玉确实已经睡着了,侧身躺在床榻内侧,呼吸均匀而绵长,沈江离站在门口,看着她在灯下安静入睡的模样,心中那份在牢中积攒的沉郁和冷意,仿佛在这一刻被这盏小灯的暖意融化了几分。
他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外袍脱下挂在衣架上,正准备洗漱歇息,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妆台上那只半开的首饰匣子。
那只首饰匣子他从前没见过,是檀木制的,雕工精细,边角已经被磨得温润光滑,显然是常用之物。匣子半开着,露出一角叠放整齐的绢帕和几支素银簪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沈江离的目光却在那只匣子上多停留了一瞬——他注意到,匣子底部的绒布,似乎有一处不太明显的隆起,像是下面垫了什么东西。
他本来没有在意,但转念一想,黛玉是个细致的人,她的首饰匣子向来收拾得整整齐齐,不会出现绒布不平整的情况。犹豫片刻,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没有惊动熟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