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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管腔侧白蛋白结合呋塞米的机制,我之前在文献里见过,但从来没从基础生理的角度反推过。”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您用三个问题串起来之后,我忽然发现那些文献里写的假说,其实就是三条基础知识的排列组合。”
“没有‘其实’。”
周悬把杯盖拧回去:“本来就是!”
赵铁柱站在三步开外,他张了两次嘴,又闭上了。
周悬看了他一眼。
“T波那个问题。”赵铁柱终于挤出声音来,嗓子粗得像砂纸,“复极方向反转。我昨晚背了一整夜心电图鉴别,但就是没往复极方向上想。”
他低下头:“师父,我底子差。”
周悬没接话。
他走到分诊台前,把保温杯往台面上一搁,从护士手里接过挂号单扫了一眼。
二十七个号,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胸痛待查。
他把挂号单递给萧明哲。
“底子差就补。”他头也没回,“补不了的,我踹!”
赵铁柱的鼻子酸了一下,他狠狠吸了口气,把那股劲儿压回去。
周悬已经走进诊室了。
白大褂的下摆卡在椅子扶手上,他扯了一下,坐了下去。
电脑屏幕亮起来,第一个患者的信息跳了出来。他单手敲着键盘,另一只手拧着保温杯。
三个徒弟站在诊室门口,互相看了一眼。
萧明哲低头看着手里的挂号单。
二十七张薄纸片,代表着二十七个等着被诊断的人。
他把第一张抽出来,走进诊室。
许嘉音跟上了,赵铁柱最后一个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分诊台的护士低头整理病历架,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了。
诊室里,周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懒洋洋的,像在念家常。
“第一个,胸痛待查,五十六岁男性,你们谁先看?”
三个人同时开口:“我来!”
周悬的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行,都来。一人问诊三分钟,谁问出关键信息最少,今晚留下来抄《诊断学》第三章。”
周悬顿了顿:“抄到我满意为止!”
门外走廊的尽头,方旭东靠在墙边,听着诊室里传出的动静。
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带教资质审批,准备补充材料。”
他看了两秒,又加了一行:“联合大查房录音,已备份。”
锁屏收好手机,方旭东直起身,朝院长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