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血起效了。
赵铁柱蹲在尿袋旁边,死死盯着引流管。
一滴。
又一滴。
淡黄色的液体,开始缓慢地滴入尿袋。
“有尿了!”赵铁柱嗓子哑得像砂纸,“师父,有尿了!”
周悬靠在操作台边,双手插进口袋。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62次,窦性心律,偶发房性早搏。血压96/60,还在爬。
老首长的脸色从死灰变成了蜡黄。
蜡黄,比死灰好看一万倍!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刘主任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皮肤。
他扶着门框走出来,看到萧明哲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看到许嘉音手里还没放下的超声探头。
最后,他看向老首长颈部那根固定得整整齐齐的双腔导管。
“这是谁置的管?”
“我的学生。”周悬打了个哈欠。
刘主任沉默了五秒,转身走向更衣室,没再说话。
周悬推开手术室的门,走进走廊。
凌晨五点十分,窗外的天空从灰白变成了浅蓝。
钱德胜还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打印纸。纸已经被汗水浸软了。
他看见周悬出来,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陈学峰不见了。周悬没有去找他。
他靠在窗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沈初夏四十分钟前发的。
“排骨汤炖好了,放在保温锅里。别太晚。”
周悬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手机放回口袋。
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明哲和许嘉音并排走出来。两个人的手术服都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能清晰看到脊柱的轮廓。
“老师,”萧明哲的声音沙哑,“《心脏外科学》第十四章,术后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我刚才在手术室里,已经想起来了。”
周悬没接话。
“最大的敌人不是再出血,是MODS。肾脏只是第一个倒下的,接下来可能是肺、肝、凝血系统。术后四十八小时,每一个器官都可能……”
“知道就行了。”
周悬打断他:“回去盯着,每小时报一次尿量和乳酸值。数字有任何波动,直接打我电话!”
他抬脚往电梯走。
“老师!”许嘉音突然喊了一声。
周悬停下来,没回头。
“刚才在手术台上,”许嘉音的声音很轻,“你说我的探头全程没偏过一度。”
“我数了。”她深吸一口气,“那一分四十二秒里,我的心跳是一百四十八次。”
周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