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在掌心的手机震了一下,周悬没看。
他的视线越过红地毯,落在第一排中央。
顾同舟撑着椅背站起来,手指按住话筒:“许医生,学术会议是严肃的科学探讨,不是发表无端指控的发布会。瑞丰研究所业务范围很广,你口中的外围公司,和我们实验室课题没有行政或资金上的直接关联。”
“有没有关联,不由您一句话决定。”
许嘉音把盖着清河警方和卫监局公章的协查函投到大屏幕上。
“这是清河市公安局对东郊非法分装点的查封公告,这是瑞丰达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现场查扣的无机汞原料批号、付款备注、物流单号,均已由执法部门封存。需要我把公开协查编号逐条念出来吗?”
梁建国站在台上,额头冒汗,转头看向顾同舟,嘴唇动了几下,没挤出解释。
会场后方双开木门被推开。
几名深蓝制服的监察人员走进来,旁边跟着两名军方保卫部门军官。
领头监察官径直走到第一排,从公文包里取出留置决定书。
“顾同舟,梁建国。”
会场里举起的手机陆续放下。
“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危害国家安全及泄露国家涉密医学数据,现依法对你们实施留置。请配合调查。”
顾同舟抓着桌沿,刚要开口,军方保卫人员已经站到他两侧。
梁建国还想辩解,被制服人员带离发言台。
“我是学部委员,你们没有权力——”
后半句被会场门口的嘈杂声盖住。
顾同舟经过清河二院代表席时停了半步,盯着周悬。
“周悬,你以为把我们弄下去,八年前的旧账就能翻过来?你这辈子也别想回京城。”
周悬抬眼,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顾老,八年前你用那支笔改PHAS-03临床数据的时候,就该想过,那支笔最后可能换成手铐。至于京城,你觉得我稀罕这儿的雾霾?”
顾同舟被带出会场。
不到十分钟,原本声势浩大的学术围剿散场。
和瑞丰体系走得近的几名专家连资料袋都没合好,低头往外走。
“行了,戏散了。”
周悬站起身,拍了拍风衣,“撤。”
徐朝阳和许嘉音跟上。
队伍后面还有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规培生,清河二院急诊科今年新招的高材生,程野。
萧明哲把人塞进来时说得很诚恳:让新人跟周老师见见世面。
现在程野确实见到了。
教科书主编栏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