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绿色人影和急促的平车车轮声在崭新的急诊大厅里交错。
周小果刚把听诊器塞进兜里,就跟着平车冲进抢救一室。
“病程说清楚。”
她一手按住患者不断抽动的右手,一手摸颈动脉搏动。
急救员把转诊单递过来,额头上的汗顺着口罩边缘往下淌。
“男,六十二岁。三十多个小时前喝过一碗草药汤,之后开始呕吐、腹泻。半天前呼吸困难,尿量明显减少,送到当地卫生院时已经烦躁、血压掉。路上出现无尿和神志不清。当地生化:肌酐六百多,转氨酶上千,心肌酶升高,凝血也差。”
林子杰快步进来,扫过监护仪:“血压七十八四十二,心率一百三十。既往病史?痛风?肿瘤?长期吃药?”
“家属呢?”
周小果回头。
跟进来的中年男人站在门边,手在衣摆上蹭了两下:“医生,我爸这病……是不是治不好了?要是治不好,我们就不治了,直接拉回家吧。家里真没钱折腾。”
林子杰看了他一眼。
急诊里见过太多被钱压弯的家属,可这个男人先问的不是还有没有办法。
“病因没查清楚,不能谈放弃。”
周小果转向护士,“两条静脉通路,抽血气、电解质、凝血、肝肾功能、心肌酶、血常规,毒物筛查加急。补液,纠酸,备气管插管。生命体征不稳,急救先行,风险告知同步。”
她低头看心电图:“QT间期延长,频发室早。单纯感染解释不了这么快的心肌损伤。”
抢救室里只剩监护仪报警和医嘱声。
连廊另一侧,老急诊楼办公室里,周悬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张红色请柬。
“金婚?”
他用铅笔屁股敲桌面,“沈初夏,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结婚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年,怎么就金婚了?”
沈初夏把洗干净的保温杯放回桌上:“我爸妈今年金婚。我爸非要让我们也跟着凑热闹,在同一个酒店把纪念日一起办了。你天天记挂心电图,连日子都能算糊涂。”
“跟着凑热闹?”
周悬把请柬翻了个面,“你爸那是想让我给他那帮退休老同事看体检报告。去年他过生日,我看了三个小时报告,排骨端上来都凉了。”
“今年我给你做酱排骨,带去酒店。”
沈初夏替他理了理两鬓白发,“行了,周大教授。你女儿刚才往抢救室跑,脸色不太对,你不过去瞅一眼?”
“她哪天脸色对过?”
周悬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