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阎罗殿。

幽冥灯的火苗在殿内无风自动，跳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连火焰本身也在不安。

十殿阎罗分列两侧，各自端坐，神色各异。

秦广王坐在左侧首位，依然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只是手中那串念珠转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楚江王坐在右侧次席，面无表情，手指搁在案面上，没有敲击，也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放着。

其余八位殿主依次落座，没有人先开口，殿内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地垂在每个人肩头。

阴天子坐在上首，玄冠黑衣，面容隐在灰白色雾气之后，看不清表情。

祂的右手搁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曲起，像是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祂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陈澜已经上了天庭。”

殿内依然安静。

“天庭封印已解，玉帝已醒。”阴天子继续道。

楚江王开口了：“陈澜还被册封了仙官先锋。”

这句话落下后，殿内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一度。

泰山王坐在位置上，面色黧黑如铁，闻言冷笑了一声：“凡人之躯，仙官之位，玉帝倒是有魄力，天庭被封印那么久，祂倒不嫌步子迈得大。”

“天庭向来如此。”秦广王的声音温和依然，“沉睡之前布局，苏醒之后落子，祂每一步都算得很远，陈澜不过是祂选定的一枚棋子，只是这枚棋子现在自己会走，走的方向还未必在祂掌控之内。”

“那祂打算拿什么来对付我们？”五官王开口，“天庭才刚醒，能动的神仙总共就那么几个，祂总不能亲自下界吧？”

“祂不需要亲自下界。”阴天子说，“祂只需要一个人。”

祂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陈澜。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楚江王开口了，语气依然淡得像白水：“钟馗呢？”

“关在阴天子殿侧殿。”秦广王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手中的念珠停了一下，“私自接触陈澜，泄露地府决策，按律当关押三百年，不过眼下地府正值用人之际，暂时只关了禁闭。”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泰山王问。

“不知道。”秦广王摇了摇头，“但他在陈澜身上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而且没有上报。”

“血魔的事？不是已经告知天子殿下了吗？”

秦广王没有回答，只是又重新转起了念珠。

阴天子坐在上首，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扶手，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