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蚊子:“依萍,要不……咱别去了吧。那种地方,确实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还要被人说……不体面。”
依萍愣住了:“妈,你说什么?”
“我是说,”傅文佩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担忧,“你一个姑娘家,在那种地方抛头露面,街坊邻居都在背后说闲话。咱们傅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你爸爸之前也来说过,他很不满……”
又是书香门第。
又是脸面。
又是不满……
依萍的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
“妈,我不偷不抢,我凭本事挣钱,怎么就丢人了?”
“依萍,妈不是说你丢人……”傅文佩急急解释,“我是怕别人说你。人言可畏啊,依萍。你想想,你以后还要嫁人,要是名声不好了——人家嫌弃你,以后妈老了,走了,你一个人要怎么办?”
“名声?”依萍红着眼眶,声音发抖,“妈,这些年咱们被人指指点点还少吗?被陆家赶出来的时候,谁在乎过咱们的名声?饿肚子的时候,名声能当饭吃吗?”
傅文佩被噎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依萍看着母亲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累。
她想起王雪琴挡在她面前的样子,想起王雪琴指着那个太太骂的样子,想起王雪琴说的那句——“我陆家的女儿”。
王雪琴没读过多少书。
王雪琴不在乎名声。
王雪琴不在乎体面。
王雪琴只知道——谁欺负她女儿,她跟谁拼命。
而她的亲生母亲呢?
只会说“忍一忍”,只会说“别让人说闲话”,只会说“咱们是书香门第”。
依萍用力咬住嘴唇,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
……果然,她不该告诉傅文佩今天的事。
明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去刨根问底呢。
看着傅文佩红了的眼眶,看着她痛苦抱着她的傅文佩。
依萍心里又一阵阵难受起来。
陆依萍,你怎么回事,那是你妈。
是把你养大的妈。
她佝偻着背洗衣服的样子,她把最后一口饭留给自己、自己饿着肚子的样子,她生病了也不肯去看医生、说“扛扛就过去了”的样子,一时间在脑海里交织。
她再不好,也是你亲妈。
她和王雪琴成长的环境不一样,她们不是一类人。
可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
那王雪琴呢?
她是你什么人?
她害过你、骂过你、把你赶出家门,你倒记得她的好?
呵呵。
依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