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红烧肉、炖鸡、四喜丸子,放在锅里一蒸,味道一点没变。丁冬九穿好棉袍走出来,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蹲到丁成旁边看了看那个哑炮:“没引信了,点不着了。”
丁成“唉”了一声,放下树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问他爹:“爹,明天三姑她们都来不?”
“都来。”丁冬九说,“你大妞姐也来。”
丁成听了,眼睛亮了一下,扭头跑回屋里去了。
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
天还没亮,胡氏和王一梅就起来了。灶房里热气腾腾的,蒸笼里热着昨天蒸好的肉包子和枣糕。案板上摆着几样切好的凉菜——卤猪头肉切成薄片码了一盘,凉拌豆腐丝用香油和醋拌了,蒜泥白肉整整齐齐地码了一圈,拌萝卜丝撒了香菜末和辣椒油。旁边还有一包卤好的猪肚和猪心,油纸包了又包,准备给娘家人带去。
王一梅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把每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该包的包了没有,该盖的盖了没有。胡氏在灶前添柴,火苗呼呼地舔着锅底。
丁冬九把院子里扫了一遍,换上了那件蓝棉袍。王一梅把丁福裹得严严实实的,棉袄外面又套了一件小坎肩,还拿布巾子围了脖子。丁成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新棉袄、新棉鞋、头发用水抿了抿,他自个儿还在铜盆里的水面上照了照,觉得满意了才跑出院子。
最先到的是四姐丁迎娣一家。马德胜赶着驴车,车厢里坐着丁迎娣和两个儿子。大儿子10岁了,小儿子八岁了,都穿着新衣裳,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看见丁家的院门就嚷嚷起来。丁迎娣一进门就喊:“娘!我们来啦!”声音又亮又脆,把窝在廊檐底下的大黑狗都惊醒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
两个儿子跟在母亲身后进了院子,规规矩矩地叫了外公外婆,然后被丁成拉着就往外跑,去院子里放炮仗了。
紧接着,大姐丁招娣一家也到了。满仓赶着心里借的驴车,车厢里坐着丁招娣、大姐夫、满金、满银和新媳妇娟子。娟子今天穿了一件石榴红的棉袄,领口镶了一圈深色的边,头发盘得光溜溜的,插了一根银簪子,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她站在院子里,有些腼腆,见人就微微低头,可嘴角一直挂着笑,手里还提着一篮子鸡蛋。
丁招娣穿着一件藏蓝色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比去年白净了许多,眉眼间的愁纹舒展了不少。她跳下车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