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下头去夹菜。
厢房那边,几个姐姐凑在一起说话。丁迎娣嘴快,拉着一桌人说着村东头谁家盖了新房、村西头谁家娶了媳妇。丁盼娣笑着打断她:“你少说两句,菜都凉了。”丁迎娣嘿嘿笑着,夹了个丸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丁招娣坐在丁来娣旁边,上下打量了三妹妹好几遍,伸手把她棉袄肩头的线头捻掉,说了一句:“这件衣裳穿着真俊,比出嫁那件还好看。”丁来娣脸一红,低下头掰手里的馒头,嘴角却是翘着的。
大妞坐在女人们那桌的边上,手不时摸一摸耳朵上的耳钉,摸一下就笑一下。红霞坐在她旁边,凑过来说:“我看看,”仔细看了看,“真好看,比村里那些银匠打的都细发。”大妞听了,耳朵根都红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晌午饭吃完,姐姐们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便陆续告辞了。农村的规矩,初二回娘家,吃了晌午饭就该回了,不能待到天黑。马德胜套了车,丁迎娣带着两个孩子上车走了上了车,娟子坐在丁招娣旁边,跟她说着什么,两个人都笑着。满金和满银跟着大哥家的车回赵家洼了。
邵掌柜和丁来娣走得最晚。大妞站在院门口,回头朝丁成挥了挥手,丁成攥着那包没吃完的麦芽糖也挥了挥手。大妞上了车,邵掌柜一甩鞭子,驴车嘚嘚地走远了。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地上留着踩乱的脚印和碎纸屑,门框上对联被风掀了掀,又贴回去。
丁冬九站在门口,看着最后一辆驴车消失在村道拐弯处,转身回了院子。王一梅已经把丁福哄睡了,正在收拾姐姐们带来的回礼——大姐给的一篮子鸡蛋、二姐腌的一罐子酸菜、三姐买的一包点心、四姐带的一方腊肉。她在灶台边忙活着,把每样东西归置好,回头看了丁冬九一眼:“走吧,该回我家了。”
丁冬九点了点头:“装好了就走吧。”
王一梅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车上——一包红糖,一包枣糕,一方腊肉,一壶好酒,四样礼,整整齐齐的,用布盖着。马德胜赶着车在门口等着,白耳朵驴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刨地。
丁冬九一家四口上了车。丁成靠在丁冬九身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眯着眼看路边的田野。丁福被王一梅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已经迷迷糊糊又要睡着了。
王一梅娘家的村子不远,驴车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