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的扛着草靶子沿街叫卖,红艳艳的山楂串在竹签上,裹着一层晶亮的糖壳;卖吹糖人的坐在街角,手里捏着一团热糖稀,三两下就吹出一只老鼠或是一只公鸡,引得一群孩子围在摊前不肯走。
丁传根从车上下来,站在丁记豆腐铺门口,仰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写着“丁记”二字的木匾,又看了看门两侧贴着的新对联,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没有说话,可握着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胡氏抱着丁福下了车,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铺子虽然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柜台擦得锃亮,货架上摆着一排一排的素肉和福饼,灶房里飘出一股浓浓的豆香。她回过头来,看了丁传根一眼,两人对视了一下,都没有说话,可眼底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满银从柜台后面迎出来,挨个叫人:“姥爷,姥姥,舅妈。”又低头看了看丁成,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丁成,长高了。”
丁成躲了一下,没躲开,又抬头看了看满银,发现这个表哥跟上回见面时不太一样了——说话做事都利索了,腰板也挺直了,像个大人的样子了。
王一梅抱着丁福先进了屋,丁成已经迫不及待地窜进了院子,到处摸摸看看,嘴里不停地问着“爹你住哪间屋”“这个架子是干啥的”“院子里养不养鸡”。
王婶子余娃李涯等人出来,大家也都分别打招呼认识了。
一家人安顿下来之后,丁冬九带着他们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磨坊、灶房、后院、存货的仓房,一处一处地看了一遍。丁传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仔细,看到磨盘的时候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磨盘的边缘,指尖在石面上划过,感受着那道被豆子磨出来的光滑纹路。他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好,好。”
胡氏对铺子里的素肉和福饼更感兴趣。她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王婶子正在往蒸笼里码福饼,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了一句:“这福饼里头放了啥?闻着怪香的。”王婶子笑着答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竟聊得十分投契。
王一梅把带来的东西安置好之后,便开始张罗着做午饭。王婶子给她打下手,两人在灶房里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端出来一桌饭菜——一盆酸菜炖猪肉、一盘炒鸡蛋、一盘凉拌豆腐皮、一盆热乎乎的素肉汤,主食是新蒸的白面馒头。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丁传根坐在上首,端起酒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