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四周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
又看了一眼脚下即将分崩离析的竹筏。
张起灵没有任何犹豫。
他反转刀刃,将锋利的刀口对准了自己左手的手掌。
要用血。
用他那连千年古尸都要跪拜的纯正麒麟血。
只有麒麟血的威压,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逼退这些疯狂的虫子。
这是最有效,也是最暴力的解法。
然而。
就在刀刃即将割破皮肤的那一瞬间。
一只冰冷、苍白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刀背。
张起灵微微一怔,转头看去。
是白影。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她依然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冲锋衣。
身体在湍急的水流中,显得那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却闪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光芒。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极致睥睨。
白影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起灵,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固执。
她心里的声音,却在此刻清晰地传入了张起灵的脑海。
【放什么血?你当自己的血是自来水吗?】
【在客栈里刚流了那么多,现在还放?】
【真当自己是血包了是不是?!】
【我不许。】
张起灵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白影的眼睛,从那双同样清冷的眸子里,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握刀的手,缓缓放松了力道。
白影收回手,转过身,面向那片沸腾的地下河。
无数只水彘蜂正在疯狂地撕咬着竹筏。
水面上,倒悬的石人俑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吴邪和胖子正在苦苦支撑。
解语花和黑瞎子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吞噬。
但白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突然开始发热。
一抹极其诡异的幽蓝色光芒,在她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那是属于太古神明的底色。
那是连归墟海眼都能生生吞噬的绝对霸道。
虽然她现在的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虽然强行使用能力,必定会遭到反噬。
但在她面前玩水?
这就好像在一个顶级的暗杀者面前,挥舞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简直是班门弄斧!
白影缓缓抬起右手。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