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风风火火地走了。
顾辞打开油纸包,拿了一块咬了半口。
甜丝丝的,桂花味很浓。
他把剩下的几块用油纸裹好,放进了柜子里。
等旬休回家的时候,带给念念。
次日巳时。
薛万堂的书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顾辞没资格进去,只能待在西跨院的厢房里。
他坐在书桌前翻着从耳房带回来的手抄笔记,耳朵却支棱着。
书房在前院东侧,隔了两进院子,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能等。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沉,带着一股子风。
薛明阳推门进来的时候,顾辞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没哭。
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怎么样。”
薛明阳站在门口,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话。
“我爹……哭了。”
顾辞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哭了?”
薛明阳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他的手还在抖,但脸上的表情是顾辞从没见过的。
不是得意,不是侥幸。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复杂。
“一开始,我爹让我背《大学》开篇。”
薛明阳攥着自己的衣角,一句句回忆。
“我背了大学之道那一段,比昨晚练的时候还顺溜一些,中间就卡了一个地方,自己又接上了。”
“我爹没说话,端着茶盏看我。”
“然后他问我,这半月在书院学了什么心得。”
“我就照你教的,先说了格物致知四个字。”
薛明阳咽了口唾沫。
“我爹放下茶盏了。他放茶盏的时候手很稳,但我看见他眼睛里头的神色变了。”
“我就接着往下说。我说格物就像做生意,进货之前要先看清楚料子的好坏成色,这是把事情看明白。看明白之后才知道怎么定价、怎么卖,这就是致知。”
顾辞点了下头。
“你爹什么反应。”
薛明阳搓着胖手,声音有点发颤。
“我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问我,这话是夫子教的,还是我自己想的。”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自己琢磨的。我说我在书房温书的时候,看见窗外有个伙计在验货,就突然想通了。”
顾辞嘴角微微一动。
这小子,关键时候还挺机灵。
“我爹听完,手指头在太师椅扶手上敲了好几下,一句话都没说。”
薛明阳顿了顿。
“我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以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