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跟客栈煮的大碗茶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袁少游。

袁少游正一口一口地抿着，眼珠子不停地在前堂四壁上转悠。

墙上挂的那些字画，随便哪一幅拿出去，恐怕都够在江陵买两间铺面了。

掌柜终于把三回稿子全部看完。

“两位公子，恕在下冒昧问一句。”

“这稿子，是二位亲笔所写？”

薛明阳摇头。

“不是。是我家人写的。”

掌柜没再多问，站起身来。

“二位稍候。这份稿子，在下需要送去后头给管事的掌一遍眼。”

“啊，还要过眼？”

掌柜的已经捧着稿子转过身，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倍。

“博雅轩的规矩，新稿进门要过三道关。在下只是第一关。”

说完人已经进了后院的门。

“三道关？薛兄你听见没，这博雅轩的架子比铜驼大街上那帮孙子还大。”

薛明阳没说话，端着茶碗又抿了一口。

他的脑子在转。

铜驼大街上那些书坊，连看都不肯看一眼就把他们赶出来。

这家掌柜看了三回稿子，态度从客气变成凝重，还主动上了好茶，然后亲自捧着稿子去找管事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稿子的质量，已经超出了一个掌柜能做主的范围。

薛明阳的心跳开始加速。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后院的门重新打开。

走出来的不是掌柜。

是一个穿着藕荷色长裙的中年女子，四十上下的年纪。

掌柜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捧着那叠稿子。

女管事走到两人面前，先是微微欠了欠身。

“二位公子久等了，失礼。”

“在下是博雅轩的二掌事，姓方。”

她直起身来，目光在薛明阳和袁少游脸上各停了一下。

“这三回书稿，方才在下从头细读了一遍。”

薛明阳来了精神。

“方掌事觉得如何？”

方掌事没有直接回答。

她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稿纸，像是在斟酌用词。

“二位公子，实不相瞒。在下在博雅轩当差八年，经手过的书稿少说上千份。”

“话本、志怪、诗集、经义注疏，什么路数的都见过。”

“但这三回稿子里写的东西，在下从未见过。”

“我……做不了主。”

薛明阳脸上的兴奋微微一僵。

“那……谁能做主？”

“需要呈报给我们东家定夺。”

方掌事说完，冲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穿青衫的伙计快步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