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喝了一口，用杯盖挡住了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和李来福见面的次数不算少。在上海的时候就见过很多次，来了广州之后这孩子也来过好几次。她太了解这小子了——口花花的，什么都敢说。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敢忽悠着蒋经国到处蹭吃蹭喝，就没他不敢干的事儿。吹牛对他来说就跟呼吸一样自然，你不让他吹，他反而难受。

但话说回来，这小子除了嘴贫，其实干事儿还算靠谱。当年替小蒋挡那一棍子，差点把命搭上，这事儿谁听了都得竖大拇指。来了黄埔之后，训练也好，补课也好，虽然整天叫苦叫累，但该干的活一件没落下，该学的课一门没逃。这点骨气和韧劲儿，陈夫人是看在眼里的。

今天中午，她其实已经从教务处拿到了考官们的报告。几位考官对李来福的评价出奇地一致——笔试成绩在录取线之上，面试表现也不错，思维敏捷，表达清晰，虽然有时候话多了一点，但整体上是一个可造之材。主考官的原话是：“这个学生，可以录取。”

陈夫人本来叫李来福过来吃饭，就是想当面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高兴高兴。毕竟这孩子辛苦了好几个月，也该有个好消息了。

但是现在，看着面前这张得意洋洋的脸，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大话，她忽然改变主意了。

“你觉得你能考上？”陈夫人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问。

“那必须的！”李来福拍着胸脯，“十拿九稳！”

“十拿九稳？”

“九稳！不，十稳！稳得很！”

陈夫人看着他那副“我已经是黄埔学生了你们谁也别拦我”的嘴脸，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很，温柔得让李来福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

“行，我知道了。”陈夫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你回去等消息吧。”

李来福“哎”了一声，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小半碗红烧肉，犹豫了一下。

“夫人，那个红烧肉……我能打包带走吗？”

陈夫人嘴角又抽了一下：“拿去吧拿去吧，连盘子端走，明天把盘子还回来就行。”

“好嘞！谢谢夫人！您最好了！”

李来福端着盘子，心满意足地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走廊里还传来他哼小曲儿的声音，听那调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陈夫人坐在桌边，端起茶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