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泡泡。
"……十年了,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水面上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分不清是谁先笑起来的。
怜月闭着眼,在心底叹了口气。
罢了。
系统没了,共感没了,可这三个人还在。
赖着不走的三个人。
她的手在水下面被碰了一下。
是苏怀安的指尖,从侧面极轻地蹭过她的手背。
另一边,苏怀远的脚趾不知道什么时候碰上了她的脚踝,假装不经意地勾了一下。
对面苏怀毓闭着眼,看似在打瞌睡,可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怜月把两只手都缩回去,交叉抱在胸前。
"再乱动,你们仨今晚都睡马棚。"
池子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苏怀远小声嘀咕了一句。
"三个人睡马棚也太挤了,姐姐,你让我陪你睡吧,我保证老老实实。"
"你是个毛头小子,哪懂什么老老实实。"苏怀安接了一句。
"我说懂就懂,再说了你吃的最多了!"
"那你最后来的,没办法。"
怜月把水面拍了一下,溅了两个人一脸。
"闭嘴,泡你们的澡。"
两个人果然消停了。
十月末的夜里,头顶星河稀疏,竹叶被风吹得簌簌响。
温泉水暖融融地包裹着四个人,热气混着竹叶的清香在空中散开。
怜月把后脑勺靠在池边的石头上,闭上了眼。
没有系统提示了。
没有共感了。
可她身边的温度是真实的,水里偶尔传来的呼吸声是真实的,远处正屋里岁岁咯咯的笑也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柳怜月这辈子从来不靠任何外物活着,系统也好,共感也好,不过是锦上添花。
真正撑起她这十年的,是她自己的脑子和一双手。
当然了,还有这三个甩不掉的冤家。
"怜月。"苏怀毓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带着困意。
"又怎么了。"
"我想吃你做的桂花藕粉羹。"
"明天再说。"
"我也想吃。"苏怀远。
"我无所谓。"苏怀安的声音听起来很淡。
怜月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无所谓,每回做了不给他,他那张脸能拉到下巴。
"行了行了,明天早上一人一碗,现在给我安静。"
终于没人说话了。
风穿过竹叶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后院,水面上的热气一团一团地往上飘,模糊了头顶那几颗星子的轮廓。
怜月在温水里伸了个懒腰,把脚趾舒展开来踩在池底光滑的石板上。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西北分号的牛脂账要对,南边新开的绸缎铺子要派人盯着,岁岁的女先生要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