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能把手掌烧穿一样。那颗沉甸甸的骰子充满了灾难的预感和未知的恐惧。就像神选者本身一样,被召唤来只有一个目的:为了大义,赢得胜利,其余一切都无关紧要。
凭什么要否认这种不近人情的命运呢?他的铠甲被抛光地完美无瑕,武器闪闪发光,体现了致命的熟练技巧。头盔上的饰品和胸甲上的符文,深红色披风像浸透鲜血般耀眼…这都是身为一名冠军的标志。他会站在敌人身后,他的剑刃会滑过伪神的下巴,静止在她的诱人喉咙处。
但最后会得到什么结果,他心知肚明。附近那几个已经开始急行军的军团,是他不愿提及的伤心事。奥兰多公爵必须直面死神,并尽可能多挣扎几天,好让劳伦斯的行动不受打搅。
“当唐纳德找我讨论的时候,我们都认为不该忘记那些英勇无畏的烈士。”劳伦斯说,“但过了很多年,记不得他们的姓名和容貌已经够糟糕了,遑论关于他们的一切。他们也曾和我并肩作战,改写着历史的轨迹,可他们被丢弃,被遗忘…这种感觉非常恐怖。”
哪怕是神也不喜欢谈论死者的遭遇。或许是斯人已逝无可挽回,或许是编排死者罪孽滔天,又或许是神根本不敢思考乃至提起,生怕被诅咒落入相同的厄运。
劳伦斯打破了沉默。
“凡人皆有一死,不是吗?”
“唐纳德”沉默半晌,似乎不确定该如何回答。他最终问:“你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吗?”
“皆为冠军。皆为尘埃。”劳伦斯说道。“神应允我等,亦护佑我等。”
所谓的事实也不妨碍他的答案听起来像是机械性的自我欺骗。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这个由世界上的每一人类反复颂唱的副歌,根本找不到其他的解答。
——凡人皆有一死,除了那些苟活在全能之主虚影后的家伙们。
夜。夜与梦。梦中的风。噩梦与狂风。堕入梦乡,那蠕行的恐怖使他浑身发抖。应付狂风,风暴的怒火便拼命抓挠皮肤,尖叫着围绕尸体打转。它们沮丧的怒号渗入骨髓,自心房滴落,等候他不堪重负跌进黑暗的沼泽,好死死缠住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快好了。就快好了。
被死者追逐、包围并拖拽着,他继续向前奔跑。他不能再祈祷,否则他会呛咳窒息,然后跌倒在地,再无起身的力气。最终他冲向紧闭的沉重大门,屏住呼吸,伸手去推,让一道刚好透过门缝射入的微弱曙光打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