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当温暖的安心出现在感知中时,刺鼻的血腥味也跟着在同一时间涌入鼻腔。围着他打转的人影突然像是爆裂的气球般一个个炸开,炸出鲜艳的红色,溅了他满身。
叠加的感官刺激令处理信息的大脑陷入过载状态。就在他即将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汹涌记忆浪潮时,后颈忽地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所有的画面瞬间消失,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但是折磨并没有结束。
无数细细密密的触肢在黑暗中攀上了他的身体。它们冰冷而滑腻,顺着他的脚踝一路向上,又不断向内收紧,似乎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他绞成无数碎块。
浑身上下传来针扎似的疼痛,从皮肤扎入骨髓,让他恨不得将骨头全抽出来以摆脱疼痛。就连脑海中,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搅拌一般,泛起了直让人感到恶心的眩晕。
忽地,他察觉到一双手从他腹部伸出,穿过体表,越过触肢,不断向上,在触肢到来之前先一步捂住了他的耳朵。
这一刻,就连疼痛也像是被这双手按下,变得不再那么明显了。
随后,有一道小小的气音穿越手的阻隔,开始在他耳边唱歌。
那声音唱的分明是最为常见的摇篮曲,但在此等诡谲的情况下,这摇篮曲他的感觉却像是来自天边,格外遥远也格外不真切。
可真当他集中了注意,凝神去听时,却惊讶发现那歌声全部离了曲调,每一个音符都完美地避开了正确的音准,跑调跑得惨不忍睹。
这下听着倒是不遥远了,反而接地气了起来。
那声音大概也知道自己唱得很难听,吐字含糊地过了一遍之后就不吱声了,转而开始叫他的名字。
“裴峻…裴峻……快醒醒……”
咦?我不是叫裴远山吗?把我孙子的名字安在我身上做什么?
“……那不是你的记忆……”
飘渺的气音如是说着,覆在他耳边的手也忽然化作了一滩液体,从耳道钻入,带来酸楚的胀痛感,却不教人觉得抗拒。
他能感觉到有东西一路探进了自己的大脑深处,从中抽离了什么。顿时,思维被浓雾蒙住的感觉消散,他的头脑也骤然清明起来。
五感从一片虚无中渐渐恢复,光怪陆离的记忆也随之淡化。
属于裴峻的意识,再度回归了主导。
……
裴峻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他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正被人紧紧抱在怀中四下逃窜。
在他们的身后,源源不断袭来的灰白色脉络紧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