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所有经过,顾星辞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眼底盛着层层叠叠的沉重与寒意。
他知晓乱世难熬,却从未想过,灾荒逼人至此,竟真的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他已快马送密信入京,可朝堂路途遥远,圣旨迟迟未至。
他无从知晓,朝廷调拨的赈灾粮,究竟何时能抵达。
更无从知晓,那遥遥无期的赈灾粮,历经层层官吏克扣盘剥之后,到底还能剩下多少,到底还有没有机会落到这些流民手中。
夜风寒凉,吹得他眼底忧虑深重。
乱世山河飘摇,苍生皆在水火之中。
他要如何护的住这千万百姓?
千里之外,顾念安这些日子也不好过,边关大捷的消息还没有让他高兴几日,就收到了皇兄八百里加急密报
西北大旱!整片大地干裂荒芜,庄稼尽数枯死!流民漫山遍野四处逃窜,地方官员勾结亲王,以朝廷名义强征粮食·····!
密报中写让他先按兵不动,一切照旧,只管赈灾一事,待皇兄拿下人证物证再动亲王。
听话的乖崽崽顾念安,自然乐以至此,那可是自己亲叔叔啊,更何况现在还不清楚朝堂上哪些人是他的人手,自己还是个需要皇兄皇嫂庇护的幼崽皇帝。
这等难办的事当然要听皇兄的。
于是,今日的金銮殿上,顾念安只提及旱灾之事,抬眼看向户部官员下令
“清点粮仓,调粮拨款,火速送往西北赈灾”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站出来,满脸为难。
“陛下,如今国库粮仓空虚。”
“前几年年年打仗,边关耗粮极多。早前南方水灾,又大批量调粮救济。现在官仓剩下的粮食,只够稳住京城日常开销、禁军粮草和百官俸禄。”
“要是大批量调去西北,京城粮仓直接见底,京畿根基会被动摇。”
这话一出,不少老臣纷纷附和劝阻。
“陛下,京城是根本,万万不能掏空库存!”
“西北路途遥远,灾情虽重,大可再等等,等新粮成熟入库再赈济也来得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没有一个人真心在乎西北百万流民的死活。
顾念安坐在龙椅上,眼底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好歹也当了两年皇帝,这些老臣个个精于算计,不过想保住自身利益,压根不管百姓死活。
为首的御史大夫躬身叩拜,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江山根本从不是京城粮仓,而是天下万民!西北百万百姓身陷绝境,嗷嗷待哺,岂能坐视不理